上天似是听见了秦受的祷告，这次手术时长比预想中短了大半。手术室的门刚推开，医护人员推着铺着蓝色床单的小病床走出来，张曼曼便像离弦的箭般扑了过去，双手紧紧攥着病床护栏，目光死死锁在奇骏脸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张曼曼今天特意换了身轻便的米白色纯棉家居裙，裙摆垂落至脚踝，勾勒出柔和的身形，外搭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领口随意地搭在肩头，长发松松束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因担忧而泛着薄红的脸颊，既透着居家的温婉，又因眼底的急切添了几分破碎感。刚脱离麻醉的奇骏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双眼半睁半阖，虚弱得连转动眼珠都显得费力，却还是精准地看向张曼曼，声音细若蚊蚋：“妈妈……不哭……奇骏不痛……”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小手还带着输液针孔的痕迹，无力地晃了晃，勉强伸到张曼曼脸颊旁，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想拭去那些不断滚落的泪水。这一下，反倒彻底击溃了张曼曼的防线，大颗泪珠砸在奇骏的手背上，也砸在病床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我的苦命孩子……是妈妈不好……是妈妈没看好你……”张曼曼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抱抱儿子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蹲在病床边，任由泪水泛滥。

奇骏无奈地转了转眼珠，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受，语气里满是疲惫：“爸爸……劝劝妈妈……奇骏好困……要休息了……”他的眼睛已经快要完全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麻醉后的虚弱感正席卷着他小小的身躯。秦受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扶起张曼曼，示意医护人员可以推病床去病房。

张曼曼脚步踉跄地跟在病床旁，眼神寸步不离奇骏，双手时不时想碰碰儿子的头发，又强行忍住。秦受陪在她身侧，轻轻揽着她的腰，用力道安抚着她的情绪。刚走到走廊拐角，秦受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示意张曼曼先跟着医护人员走，自己则快步走到僻静处，按下了接听键——是丁亮。

“秦哥，查到了！”丁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赶到春华游乐园的时候，就见几个维修工在那摆弄旋转木马，我亮了身份缠了他们几句，那几个小子就全招了，说是旋转装置的固定螺丝早就松动了，前几次运转的时候就有异响，他们上报过，可上面根本没人管！”

“前几次？”秦受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怒火顺着血液直冲头顶，“合着他们早就知道有问题，就为了省维修费，拿孩子们的命当儿戏？这是什么黑心奸商！”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游乐园，把负责人揪出来问个明白，一想到奇骏惨白的小脸，心里的火气就更盛。

“可不是嘛！”丁亮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