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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天气阴。

韩立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多谢老人家。”

他没有在村里多留，与许安穿过村子，向落星岭走去。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山上，路两旁长满了荆棘和野草，显然很少有人走。两人沿着小路向上攀爬，越往上，山势越陡，碎石也越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约莫一人高，被几块大石头半掩着，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洞口的岩石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与之前见过的所有污染源，一模一样。

那股甜腥的气息，从洞内飘出来，淡淡的，若有若无。

韩立与许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韩立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许安也从布包里取出那枚小玉牌，握在手中。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洞中。

矿洞很深，弯弯曲曲，时宽时窄。洞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有些地方的纹路已经干涸，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有些地方还在微微发光，如同沉睡的血管。地上散落着一些腐朽的工具——铁镐、铁锹、矿车残骸，都是当年矿工留下的。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忽然开阔，出现一个巨大的矿室。矿室的中央，有一块从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钟乳石的下端，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中的液体，与韩立在柳林镇北边山洞中见过的“血髓”，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让他震惊的。

让他震惊的，是矿室的四周。

矿室的墙壁上，嵌满了人。

不是尸体，而是活着的人。他们被暗红色的纹路包裹着，与岩石融为一体，只露出头颅和四肢。他们的眼睛半睁着，眼球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他们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韩立数了数，至少有二十多人。

许安脸色煞白，低声道：“这是……‘血祭’？”

韩立没有回答。他走到墙壁前，伸手触摸其中一个被包裹的人。那人皮肤冰凉，但还有微弱的脉搏。他的识海中，那团暗红色的丝线已经深入神魂，几乎与神魂融为一体。

“他们还活着。”韩立道，“但撑不了多久了。”

许安也走到墙壁前，查看另外几个人。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都是普通人，不是修士。‘道病’的污染，怎么会找上他们？”

韩立忽然想起了三师弟记忆中的画面——那些被“血髓”同化的矿工，那些在山洞里留下刻痕的受害者。他们也是普通人。

“道病”不分修士凡人。它只吞噬生命。

韩立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握在掌心。识海中，道盘急速旋转。他将“化道”之力注入玉牌，玉牌发出刺目的金光，将整个矿室照得通亮。

金光所到之处，洞壁上的暗红纹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那些被包裹的人身上的暗红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原本苍白的皮肤。矿室中央的钟乳石上，那滴落的暗红液体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蒸发，水洼中的液体也迅速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