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是等待。这一次的等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令人屏息。记录员的反应,将成为判断“病历本”能否被触碰、以及他们未来研究空间大小的关键风向标。
三个周期后,回复来了。
不是简单的批准或驳回。记录员发来了一份加密的、权限极高的内部文档摘要链接,附言简短:“相关信号模式,于监察派早期‘环境监控与信息归档协议(试行版·已废止)’附属条款附录中有提及。该协议因‘操作伦理争议’及‘与现行《公约》精神不符’于███叙事周期前废止。相关模块应已停止运行。如仍有残留信号活动,可归类为‘历史协议废弃残留’,纳入‘非活跃历史风险源’进行备案观察。无需过度解读。研究重点仍应集中于活跃风险防控。”
回复看似给出了答案:那是已废止的旧协议残留,不必深究。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1.确实存在过一套系统的“环境监控与信息归档协议”,且与“被否定信息”的收集有关。
2.该协议因“伦理争议”和“不符《公约》精神”被废止——这间接印证了“纯白晨曦”时期或类似阶段存在过激行为。
3.记录员明确指出“相关模块应已停止运行”,但用了“如仍有残留……可归类为……”的句式,这既是一种官方定性,也……似乎留下了一丝“可能存在未被完全关闭的残留模块”的想象空间?
4.最重要的是,记录员将这份本应高度保密的废止协议信息,分享给了他们!虽然只是摘要,且强调了“无需过度解读”,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体现——他(?)没有完全遵从“明理者”的警告,而是选择提供有限度的、关键的信息支持,并巧妙地将后续定性为“非活跃风险源备案观察”,既未越界,又满足了研究需求,还隐晦地提示了方向。
“他(?)在帮我们,用他自己的方式,而且非常谨慎。”叶辰分析道。
“也就是说,‘病历本’确实存在,而且记录员知道一些内情,甚至可能……对里面的一些‘诊断’和‘治疗’方式,也有疑虑?”因陀莉推测。
“至少,他(?)不反对我们‘查阅目录’。”萧狂看着那份协议摘要,虽然内容经过了大量删减,但一些关键词和框架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环境监控’、‘信息归档’、‘伦理争议’……呵呵,收集‘病变组织’,还引发了争议。这本病历,看来记录得还挺‘详细’。”
堡垒内的气氛并未因这份回复而轻松,反而更加凝重。他们获得了一把钥匙,但打开的却是一扇通往更复杂、更危险真相的门。记录员递来的这把钥匙,既是帮助,也可能是一把双刃剑——既为他们提供了继续研究的“合规依据”,也将他们更深地绑在了记录员(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对历史有不同看法的派系)的战车上。
“现在,”萧狂收起那份摘要,望向窗外深邃的混沌,“我们知道病历本大致放在哪个书架上了。”
“接下来……”
“是继续假装没看见,”
“还是……”
“找个机会,”
“去翻看一下,那被标记为‘已废止’的章节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而在记录员的透明舱室内。
一双平静的眼睛,正注视着堡垒内众人的反应。
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关于这次“技术咨询”的记录旁,多了一行极小的、非正式的批注:
“变量集合对‘边界’的试探,比预期更敏锐。”
“提供‘旧协议’信息,风险可控,且能进一步观察其‘边界运用’能力及……潜在‘共鸣’倾向。”
“‘病历本’……确为双刃剑。”
“握剑之手,需稳,亦需……懂得何时该亮出锋芒。”
(第四百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