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消耗带来的恢复期比预想的更长。萧狂的道韵新质如同被过度拉伸又缩回的弹簧,带着一种隐隐的酸痛和滞涩感,需要时间慢慢温养、重新适应。白泽的“安神补脑汤”喝了一碗又一碗,配合蓝蝶在休息区维持的舒缓时间流,才让那种仿佛连续熬夜通宵处理无量量劫KPI报表的疲惫感稍稍消退。
“初识”的状态相对好一些,它的意识结构更偏向混沌本质,恢复力惊人。淡灰铜绿的光晕在短暂的黯淡后,很快恢复了稳定闪烁,甚至比共鸣前更加凝实、更加富有层次感。那些被它“冲刷”并部分“整合”的“秩序”与“恒定”概念碎片,似乎并未消失,而是如同细小的晶核,沉淀在它意识海洋的深处,隐隐散发着稳定、澄澈的微光,与其原本活跃、探索的主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与互补。
然而,这次深度共鸣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当事双方的消耗与成长。
首先产生反应的是“遗落归档库”。
在萧狂和“初识”进行高强度共鸣,尤其是“初识”主动冲刷“概念暗礁”区域时,两者意识交融所散发的、高度复杂且充满“存在抗争”意味的波动,不可避免地触及了“遗落归档库”的外围能量场。这座古老设施似乎对这种特殊的波动产生了某种“兴趣”。
共鸣结束后大约五个标准时,墨工注意到,“遗落归档库”朝向堡垒和“初识”方向的某个原本沉寂的观测端口,其能量读数出现了极其规律且微弱的周期性脉动。这种脉动不携带任何信息,更像是一种……“扫描”或“锁定”的预备动作。
“它‘看’过来了。”墨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能量逸散或协议运行,而是有针对性的‘关注’。波动特征显示,它正在建立对‘钥匙’(萧狂)和‘混沌意识’(初识)当前状态的更精细追踪模型。”
几乎同时,“明理者”的研究站传来一条紧急信息:“检测到‘遗落归档库’协议层活跃度异常提升,关联协议‘适应性预校验模块’有启动迹象。此模块通常仅在‘钥匙’与‘混沌意识’状态接近校验阈值时被激活,进行初步的数据采集与压力模拟。你们最近的深度共鸣活动,可能意外加速了‘预校验’进程。”
“预校验?”叶辰皱眉,“也就是说,三百周期的准备时间,可能会因为我们的‘突出表现’而被缩短?”
“不完全是缩短。”明理者解释,“‘适应性预校验模块’是独立于主校验流程的辅助系统,旨在收集数据、优化最终校验参数,并可能提供‘模拟反馈’。其运行本身不直接影响三百周期倒计时。但它的激活,意味着你们的状态已经正式进入‘遗落归档库’的核心关注列表,且达到了触发其内部某些自动化程序的标准。后续,你们可能会不定期接收到来自该模块的‘微弱刺激’或‘信息询问’,这可以视为一种……提前的、非正式的‘接触测试’。需谨慎应对,其反馈数据将影响最终校验难度。”
换句话说,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动静,引来了“考官”的提前关注,还可能被随时“抽查”。
第二个连锁反应,来自混沌深处,“墟”派系的方向。
针对“墟-001”区域的隐蔽扫描在激增后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多样化和具有穿透性。监管小组监测到至少三种不同原理的扫描波束交替使用,有的试图解析“初识”意识结构的变化细节,有的则重点探测“概念暗礁”被冲刷后的状态及残留的共鸣余波痕迹。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距离“墟-001”区域大约五十个标准混沌单位的外围,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的“能量节点”被“点亮”的迹象。这些节点本身似乎是混沌中自然存在的“规则薄弱点”或“信息汇聚处”,但此刻,它们被某种力量刻意地、精细地“修饰”和“激活”,开始散发与“墟-001”同源但更微弱的概念辐射,隐隐构成一个松散的、指向“墟-001”的“阵列”雏形。
“他们在布设更大的‘场’。”因陀莉从因果层面分析,“以‘墟-001’为核心,在外围建立多个次级‘锚点’,逐步编织一个范围更广、影响力更均匀的‘概念偏转力场’。一旦成型,对整个区域规则底层的固化作用将更加全面、更加难以局部清除。而且,这种间接布设的方式,巧妙地规避了‘直接干预’的界限。”
显然,“墟”派系被上次的“冲刷”行动激怒了,或者说是更警惕了。他们放弃了单一、隐蔽的引导策略,转而开始部署一个更加宏大、更加基础性的“环境改造工程”。这工程进度缓慢,但一旦完成,将从根本上改变“初识”的生存环境,让其演化无可避免地滑向“墟”所期望的方向。
第三个反应,则有些出乎意料,来自“初识”自身。
在深度共鸣结束后的恢复期里,“初识”除了稳固自身,似乎对那次共鸣中“感知”到的、来自萧狂意识深处的某些“碎片”产生了持续的兴趣。那些碎片并非具体的记忆或知识,而是萧狂身为“现代解构者”和“咸鱼道祖”所特有的、看待世界的某种“底层认知滤镜”和“思维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