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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龙的心沉了一下。他继续往下滑。脚碰到了地面。不是硬的,是软的,像踩在发面饼上。他松开绳子,站在那片软软的地上,把金蚕蛊王的感知范围扩大。阿兰和狗剩也下来了,站在他身后。三个人背靠着背,面向三个方向。
“有什么?”狗剩压低声音。
祝龙没有说话。他在“看”。那些骨头不只是嵌在墙上,还铺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它们不是被扔在这里的,是长在这里的。从洞壁上长出来,从头顶上长出来,从脚底下长出来,像树根,像藤蔓,密密麻麻,把整个洞都填满了。它们在动。很慢,像风吹过树枝,互相碰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些东西是活的。”祝龙说。
狗剩握紧刀。“砍?”
“别砍。砍了会惊动它们。”祝龙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越来越小的亮光。洞口已经变成了一个铜钱大的白点。“往前走。底下有东西在等我们。”
他朝洞的深处走去。脚下的骨头给他让路,碎成渣,化成粉,被踩进泥里。阿兰跟在他身后,狗剩断后。三个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洞突然开阔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石室,天然形成的,高约两三丈,方圆十几丈。石室的中央,有一块很大的石头,扁平,像一张床。石头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东西,长着人的形状,但比人大得多,有两丈长,通体黑色,黑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漆。它的四肢被骨头钉在石头上,手腕、脚腕、脖子、腰,全是骨头做的钉子,密密麻麻,钉了几十根。它的嘴张开着,里面没有牙齿,黑洞洞的。它的眼睛也睁着,没有眼珠,也是黑洞洞的。它在呼吸,很慢,像风箱,一涨一缩。每一次呼吸,那些嵌在洞壁上的骨头就咯吱响一声。
祝龙站在石室边缘,看着那个东西。金蚕蛊王在他心口猛烈地动起来,不是轻轻一下,是剧烈的、像要冲出来的那种动。它在害怕。祝龙感觉到了——不是它怕,是它在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危险。
阿兰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这是什么?”
祝龙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东西的眼睛——那两个黑洞——转向了他。不是转动眼珠,是整个眼眶在转,像两个黑色的漩涡。它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的嘴动了。不是说话,是笑。嘴角裂开,裂到耳朵根,露出里面那个更黑的黑。
“你来了。”它说。声音很粗,像石头磨石头,不像从嘴里发出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祝龙看着它。“你认识我?”
“认识。”它的眼睛转了转,“你是龙。你是山。你是根。你是他们等的人。”
“谁在等?”
它没有回答。它的眼睛从祝龙身上移开,移到阿兰身上,又移到狗剩身上。然后它笑了,嘴角裂得更大。
“都来了。”它说,“都来了就好。”
它开始挣扎。那些钉住它的骨头一根一根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石室开始震动,洞壁上的骨头纷纷脱落,落在地上,碎成渣,化成粉。阿兰抓住祝龙的胳膊,狗剩握紧刀,挡在前面。
祝龙没有退。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东西从石头上坐起来,看着那些骨头钉子一根一根从它身上崩落。他知道它要起来了。他等它起来。
金蚕蛊王在他心口不再动了。它安静下来,像婆婆的手,按在他心上,不让他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