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接过词稿,继续高声诵读:“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念完之后,他激动地说道:“这词……这词意境苍凉,情感真挚,道尽了岁月沧桑与漂泊之苦,实在是绝品!江先生的才情,真是令人叹服!”
江一浪放下毛笔,转身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蒋景道,语气平和地问道:“蒋兄,这三首作品,不知能否入得了你的眼?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再写几首。”
蒋景道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倨傲,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窘迫,头垂得低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泮东方转头看向身侧的向逸飞,笑呵呵地说道:“向兄,我这个小弟子的随手之作,虽算不上惊世骇俗,但比起令徒的《观雪》,不知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吗?”
向逸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这时,葛向了从座位上站起来,故作严肃地说道:“小师弟,你太过放肆了!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与诸位同仁交流学习,共同进步,你怎能口出狂言,说作诗比卖大白菜还简单?这不是轻视文学,而是寒了各位前辈的心啊!”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显然是在批评江一浪,也顺便为这场小小的风波打个圆场。
葛向了这番话一出,会场内的众人瞬间心领神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表面上是训斥自家师弟不懂事、轻慢文学,实则是借着这话调侃向逸飞师徒,先前还咄咄逼人,如今被江一浪的才情狠狠压制,反倒成了笑话。
众人纷纷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拼命憋着笑,不敢出声打破这份微妙的平静。有的悄悄用袖子掩住嘴角,有的假装整理衣襟,眼神里却藏不住看热闹的笑意,看向向逸飞师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谑。
江一浪自然也听出了师兄的言外之意,他转身面向向逸飞和蒋景道,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说道:“向老,蒋兄,方才是小子言辞唐突,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我并无轻视之意,只是一时兴起,随手创作几首小诗,不过是供大家品鉴切磋,绝无与蒋兄一争高下的心思。”
这番话说得谦逊得体,既给了向逸飞师徒台阶,又不失自己的风度。向逸飞脸色稍缓,但心里终究憋着一股气,他看向泮东方,话里有话地说道:“泮老,你这小徒弟的诗词造诣,确实远超同龄人,后生可畏。但诗词一道,终究只是文学小道,不知他可有拿得出手的着作?年轻人有天赋是好事,可若只耽于浅尝辄止,怕是难以成大器啊。”
泮东方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这小徒啊,性子贪玩,心思活络,二十几岁的年纪,确实没什么厚重的着作拿出来见人。”
向逸飞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先前被压制的气焰又重新燃起,连忙说道:“那可就太可惜了!我观此子文学资质极佳,若是能沉下心来精心钻研,潜心深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比肩湖海散人那样的文坛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