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杰和金利民跟着小老头七拐八绕了一阵,便来到了老村长齐大海家。
和破败不堪的齐天冬家老宅不同,齐大海家的房子建的相当气派,三开间的三层楼房,外墙贴着长方形的小块面砖,连门窗都是清一色的铝合金。
他们到的时候,齐大海正坐在坝子上晒太阳,小老头用本地话和他简单说了下陆杰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便熟门熟路地去屋里搬来了凳子给两人。
一番客套的寒暄过后,陆杰便询问起了齐家当年车祸的情况。
“我就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尸体,吓得我那阵子经常睡不着觉。”齐大海感叹一声,开始回忆1985年的那场车祸,“1985年,大概是油菜花黄的时候,为民家的小女儿得了个怪病,全身长出来好多红疮,而且低烧断断续续的一直也没退,赤脚医生、乡里的卫生所看了好久都没看好。
后来为民打听到,市里也就是县城有个老中医看这种疮很有效果,为民就问村里借了个劳动车,全家人拉着小女儿去了市里看病。
没想到,他们路上碰到了一辆刹车失灵的大卡车,直接撞到了他们的劳动车上,最后面推车的为民夫妻和他们的小儿子,当场就给轧死了,躺在车里的小女儿和在最前面拉车的大儿子则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小女儿抢救了几天,最后还是没抢救过来,也跟着父母一起去了。
大儿子倒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后来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才恢复过来。”
这段关于车祸的讲述,除了一些细节,基本和陆杰他们了解到的大差不差,比起这些,陆杰他们更想搞清楚之后发生的事,当即问道,“老村长,我听说他们家后来的葬礼也都是你给操办的?齐天冬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他不出面?”
齐大海回答道,“我之前跟你们说的呀,大儿子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
为民他们四个人的尸体一直冻在殡仪馆里,那边直接找到村里,要求我们把尸体给领回去,都是一个村的,我这个村长不能不管啊,就让人去殡仪馆把他们四个的尸体给领了回来,给他们办了葬礼。”
“葬礼的时候,齐天冬出面了吗?”陆杰问道。
“没有呢,他那时候还在医院里躺着,根本还下不了床。”齐大海回答道。
“老村长,我接下来的问题比较难听,您别往心里去哈。”陆杰事先打了个预防针,才接着问道,“四个人的葬礼,应该要花不少钱吧?这个钱当时是怎么出的?”
“我还当是什么呢。”老村长笑着摆摆手,“我们农村不像你们那,花不了几个钱的,而且那个钱也不是我出的,是为民大儿子给的。”
这话立刻引起了陆杰的警觉,他赶紧问道,“他哪里来的钱?”
“撞他们全家的大卡车是市里运输公司的,运输公司给赔了两万多块当时,齐天冬不是在医院下不了床嘛,他就给我们村里写了个什么委托书,委托我们给他跑赔偿的那些手续。
拿到钱以后,我们留出了给他们办葬礼的钱,其他钱都给送去了医院给齐天冬,不过后来他康复之后,倒是又特意给我们村里送了500块钱作为感谢,那钱都是挂在村委会账上的,可不是我私人花掉的。”
“这点我们能不信您吗老村长。”陆杰恭维道,“那照您这么说,后来齐天冬康复之后,您还见过他本人,对吧?”
“没有啊。”齐大海否认道。
“可您刚才不是还说,齐天冬给村里送了500块感谢费。”
“他自己没来,那时候他应该是去外地了,是委托别人给送到村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