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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却说史湘云走了之后,姑娘们闲聊着,话里话外也不离黛玉的婚事,终归是让黛玉坐不住,便也称有事儿先走了。
先是气跑了一个史湘云,这会子又羞走了一个林黛玉,原本叽叽喳喳热闹非凡的厅堂,登时便清静了不少。
探春见宝钗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自己担起缓和气氛的大任,轻声笑道:“你们瞧瞧,真真是一对儿活宝。一个面皮薄得像窗户纸,一戳就破,连句实话都不敢听;一个又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偏还要去撩拨人家。这下可好,她两个都跑了,咱们却是没话可说。”
李纨坐在上首,正用银簪子拨弄着小手炉里的炭灰,闻言也撑不住笑道:“咱们这园子里,若是少了她们两个,不知要闷死多少人呢。只是可怜了这满屋子的花灯彩绸,主心骨都赌气走了,咱们这戏还怎么往下唱?”
“大嫂子这话说得,难道离了她们,咱们这花朝节还不过了不成?”探春笑道。
“林姐姐方才那是气话,说什么统统收进库房,哪有放着好好的生辰不过,大过节的不挂红的道理?若是真依了她,明日珂哥哥问起来,倒显得咱们不懂规矩了。”
探春思忖了片刻,便有了主意,转头向侍书吩咐道:“侍书,你带几个小丫头,去把外头那些宫灯都理出来。顺着正院抄手游廊,一直挂到沁芳亭和藕香榭去。那几处开阔敞亮,挂上红灯笼最是喜庆。”
因着名义上的临时大管家王熙凤不在,探春寻思着怕是没那么快回来,便自个儿先安排了。
左右二嫂子只是临时大管家,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大观园管事,算不得越俎代庖。
侍书脆生生地应了,正要退下,探春又唤住她:“等等。云儿画的那些青蓝色的灯笼,你也别委屈了它们。挑几个画工精巧的,送到凸碧山庄那边挂着。”
“那儿有竹有水,配上她所谓雅致的灯笼,夜里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如此一来,既保了林姐姐的体面,也全了云妹妹的心思,她们俩回来,谁也挑不出理来。”
说是这么说,探春心里却偷笑:夜里哪个丫鬟婆子寻到那里去,一下子看到如此场景,还不当成鬼火?定是要吓坏了的。
李纨听了这番安排,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赞:“到底是三丫头,心思果然是缜密的。这么一安排,真真是两全其美。若是让你凤姐姐听见了,只怕都要夸你抢了她的风头呢。”
提起王熙凤,探春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凤姐姐这会子不知在哪儿躲清闲呢,只怕是顾不上咱们这儿的闲篇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探春转过头,见迎春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却换了一个未完工的荷包,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绣着。
外头闹得天翻地覆,她这二木头竟似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探春走过去,在迎春身旁坐下,凑过头去瞧了瞧,打趣道:“二姐姐,这半晌了,大家都在操心这过节的排场,你倒好,一个人躲在这儿做针线。”
“我瞧瞧,这绣的是个什么花样?哟,并蒂莲......交颈鸳鸯?这般用心,可是送给哪位要紧人的?”
迎春被她这一打趣,白净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两抹红晕。
她慌忙将荷包往袖子里藏了藏,低下头,声如蚊蝇地分辩道:“三妹妹又来胡吣......哪里是给什么别人备的?不过是瞧着这块缎子颜色好,随手绣个花样,给自己装香料罢了......”
“哦?给自己装香料?”探春促狭地眨了眨眼,一把抓住了迎春的手腕,将那荷包扯出一角,“我怎么瞧着这针脚这般细密,料子也是极名贵的,哪里像是寻常戴的?二姐姐若是实在不肯认,那我可就拿去给珂哥哥瞧瞧,问问他认不认得这针线了。”
“三妹妹!”迎春急了,脸上一红,赶紧用另一只手去夺,“你快还我!你若是再闹,我......我也学林妹妹躲出去了!”
见迎春真急了,探春这才笑着松了手,不再逗她,只在心里暗叹二姐姐这绵软的性子,只怕日后在那人面前,也只有被欺负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