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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的眼睛瞪得滚圆,他看见人影的铠甲下,露出的不是皮肉,是层层叠叠的白骨,每一根骨头都刻着模糊的字——那是战死的士兵的名字,被血和泥刻了又磨,磨了又刻。
他突然想起白天的发现:那道断墙下,埋着不止一具骸骨。考古队挖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古战场的地下,是密密麻麻的白骨堆,像蜂窝一样,延伸到漠北的每一寸土地。
“你看……”人影突然笑了,白骨牙齿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你的脚下,就是我们的家。”
陈砚的视线往下移,他的脚边,沙土正在慢慢隆起。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钻动,顶起了一块碎骨,碎骨上刻着一个“王”字——那是白天考古队发现的无名将军的姓氏。
沙土一点点裂开,一根白骨手指从土里伸了出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很快,一具完整的白骨从土里站了起来,穿着和人影一样的破烂铠甲,空洞的眼窝盯着陈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铜剑。
青铜剑上沾着干涸的血,剑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陈砚的意识开始模糊,腥臭味越来越浓,他听见周围传来无数“嗬嗬”的声响,帐篷外的沙地上,站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是穿着铠甲的白骨,他们手里拿着刀剑、长矛,踩着沙砾,一步步向帐篷逼近。
“收尸……收尸……”
无数沙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持续了两千年的哀嚎。
陈砚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是考古队队长发来的:“陈砚,快出来!我们挖到了将军棺,棺椁上有活人的手印!”
他想回复,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白骨人影已经走到了帐篷边,白骨手指撕开了帆布,冷风灌了进来。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最后发出“嗡”的一声,指针停在了正北方向。
正北方向,是一片无人的戈壁。
人影的动作突然顿住了,空洞的眼窝转向正北,发出愤怒的嘶吼。周围的白骨士兵也停下了脚步,他们的铠甲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抗拒什么。
“走……走……”
人影缓缓转过身,白骨手指指向正北,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嘶吼。所有的白骨人影都跟着转身,踩着沙砾,一步步向漠北深处走去,他们的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最后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风里。
陈砚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风停了,腥臭味也渐渐散去,沙地上只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像是无数人走过的脚印。
第二天清晨,考古队发现了陈砚。他坐在断墙下,眼神呆滞,手里紧紧攥着罗盘。罗盘的指针,依然死死定在正北方向。
没人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有陈砚知道,那片古战场的地下,埋着的不是骸骨,是两千年的怨气。他们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了闯入者。
后来,陈砚再也没去过漠北。他把那具罗盘锁在了柜子里,再也不敢碰。只是每到深夜,他总能听见窗外有沙砾爬行的声音,还有“嗬嗬”的哀嚎声,在耳边久久不散。
而那片古战场,依旧在漠北的风中,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