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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地下的那个“东西”,陈望没有再碰。他每天夜里进农场,浇水、松土、移栽豆苗,忙完就走回老地,绝不往新地深处多走一步。
不是怕,是敬。爷爷说过,地里的东西,你不惹它,它不惹你。
但你不惹它,不代表它不会找你。
这一天,陈望正在给望果苗摘除黄叶,忽然脚底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不是地震,不是他心跳的错觉,而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他僵住了,蹲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震颤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消失。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现,才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新地边缘,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
土壤是凉的,但掌心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像心跳,但比心跳慢得多,慢到他要数二十下呼吸才能感觉到一次。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去探,只是“听”。那东西没有拒绝他,也没有回应他,只是继续沉睡。
但沉睡不是死寂,它有呼吸,有脉搏,有一种极其缓慢的、像树轮增长一样的“生长”。
陈望不知道它是什么,但他觉得,它不是敌人。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继续摘黄叶。他尽量不去想它,但那种缓慢的脉动,像低音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心口。
众源界中,纹痴叟的意念微微一凝。他感知到陈望新地下的那个东西——不是死物,不是矿物,而是一粒“种子”。不是植物的种子,而是“规则”的种子。
它沉睡在地下深处,吸收着农场逸散的灵尘和现实华夏复苏的天地元气,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孵化”。
如果它醒来,它将成为这片农场的第一只“灵兽”——不是普通的动物,而是与农场规则共生的、拥有灵智的存在。
纹痴叟将这一发现禀告夏宇。
夏宇的意念从众源界的深处缓缓浮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粒种子。
它很小,小到几乎不存在;它很弱,弱到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但它很“纯”——纯粹的生命力,纯粹的灵性,纯粹的“可能”。
这是现实华夏复苏以来,第一粒自然孕育的灵兽种子。它不是夏宇给的,不是纹痴叟给的,而是天地自生。
夏宇的意念轻轻拂过那粒种子,没有注入力量,没有施加影响,只是“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像是承认,像是默许,像是长辈对新生儿的第一次注视。
纹痴叟感知到夏宇的意念,微微欠身,继续守着他的中央戊己土。
陈望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地下的脉动越来越清晰。
起初他要蹲下来才能感觉到,后来站着就能感觉到脚底有微弱的起伏,像踩在巨兽的肚皮上。他没有惊慌,反而渐渐习惯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那脉动和望芽树干的脉动是同一种节奏。树和地下的东西,也许通过根系连在一起。
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望芽树根部的土壤上,然后闭上眼睛。他同时感知到两个脉动——一个来自树干,快而有力;一个来自地下深处,慢而悠长。
两个脉动不同,但不相冲,像鼓和贝斯,一个打拍子,一个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