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疲惫,但脚步却更加坚定。刚才那场战斗虽然凶险,却也证明了建木力量对这些邪恶造物的克制效果——只要方法得当,他们并非毫无胜算。
越往谷地深处走,环境变得越发诡异。雾气不再是均匀的灰白色,而是开始出现颜色分层:贴近地面的部分呈现暗紫色,像淤积的毒血;中间层是污浊的灰黄;最高处才是原本的灰白。三层雾气以不同的速度流动、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视觉扭曲感。
地面也从坚硬的岩石逐渐变成松软的、类似沼泽的泥地。泥土呈黑褐色,踩上去会下陷半寸,拔出时带起黏稠的泥浆,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更令人不安的是,泥地表面不时冒出拳头大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淡紫色的气体,在低空汇聚成一片片飘浮的毒瘴。
“捂住口鼻,加快速度通过这里,”陆青提醒道,“这些毒瘴不能久吸。”
六人用湿布条紧紧捂住口鼻,尽量选择地势稍高的地方落脚,快速穿行。但毒瘴的覆盖范围比想象中更广,走了约半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无法绕行的开阔泥沼。
泥沼宽约三十丈,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绿色的浮萍状物质,但这些“浮萍”的叶片边缘长满细小的尖刺,刺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剧毒。泥沼中央,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岛屿”——其实是淤泥堆积形成的硬地,上面长着一些扭曲的、类似芦苇的植物,茎秆漆黑,顶端挂着紫黑色的穗状花序,像一串串风干的腐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泥沼对岸的景象。
那里不再是自然山壁,而是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一道高约三丈、由暗紫色晶体堆砌而成的矮墙。晶体呈半透明状,内部有暗红色的光晕缓缓流动,像凝固的血液。墙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边缘都结着一层白色的、类似蛛网的粘稠物质。
矮墙后方,隐约能看见建筑的轮廓:尖顶、塔楼、还有某种不断蠕动、起伏的、像活物般的结构。但距离太远,雾气又浓,看不真切。
“那就是‘母巢’?”陈实压低声音问。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观察着那片泥沼和远处的晶体墙,灵视之眼下,能量流动的图景更加清晰——整个泥沼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过滤场,从地下抽取出的原始地脉能量,经过泥沼中那些诡异植物的转化,变成暗紫色的邪恶能量,然后被对岸的晶体墙吸收、提纯,最后输送到墙后的建筑群中。
而墙后那个“蠕动起伏”的结构,正是所有能量流的最终汇合点。那应该就是“母种”本体。
“要过去,必须穿过这片泥沼,”孙石头皱着眉头,“但水面下的情况不明,这些植物看起来也很危险。”
“看那里,”李水生指向泥沼左侧靠近山壁的位置,“好像有一条窄路。”
确实。在泥沼边缘,紧贴着陡峭的山壁,有一条宽度不足两尺的“路”——其实不是真正的路,而是山壁底部突出的一层岩石,高出泥沼水面约半尺,表面湿滑,布满青苔。但这是唯一看起来可以通行的路径。
“我先探路,”陆青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另一端交给陈实,“如果我滑下去,你们立刻往回拉。”
他小心地踏上那条窄路。岩石比看起来更滑,表面那层青苔在脚下发出“吱吱”的挤压声,渗出暗绿色的汁液。陆青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向前挪动,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同时用余光注意着泥沼水面的动静。
走了约十步,一切正常。
十五步,岩石宽度开始收窄,只剩一尺半。
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缺口——约三步长的路段完全坍塌,必须跳过去。
陆青停在缺口前,估算距离。散步,对正常人来说不算难,但脚下湿滑,身上还背着沉重的装备,万一失足……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友,做了个“准备接应”的手势,然后后退两步,助跑,起跳——
身体跃过缺口的瞬间,泥沼水面突然炸开!
一条碗口粗细的、暗紫色的藤蔓破水而出,像鞭子般抽向空中的陆青!藤蔓表面布满吸盘状的突起,每个吸盘中心都有一圈细密的、倒钩状的尖牙,在雾气中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