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人的目光扫过时,姜士明莫名感到不舒服。对方在审视他,就像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
白大叔果然没说错,世家大族看他这样的小角色,总喜欢用居高临下,充满了傲慢的俯视。
两个老人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确认人到齐后,右座的老人垂眉道:“礼宗,你来主持吧。”
“是,大哥。”
左座老人颔首,随后看向唐桂松:“小松,我们唐家的族规你还记得吧?”
说话之时,会议室内众长老的目光都聚集在唐桂松身上。
来自长辈的压力,如一座大山悬在头顶,唐桂松忍不住流汗:“回二太爷,孙儿自然记得。”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违背族规?”
“我……”
唐桂松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是不是受封世子,就可以不把族规当回事了?”
“还是说,唐家是你的累赘,用不上就扔掉?”
“太爷爷,二太爷,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唐桂松极力辩解,听起来却苍白无力。
二太爷并不理会,仍喋喋不休,不停数落唐桂松。
这时大太爷抬手止住:“好了,礼宗,我来说两句吧。”
二太爷适时地收住话头。
“小松。”
“是,太爷爷。”
“从小到大,家族的长辈是不是对你一直百依百顺,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唐桂松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好,你觉得小时候的事太久远,作为嫡出,唐家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你应得的,那就权当理所当然吧。”大太爷不疾不徐,语气却咄咄逼人,“去年高等学府的填选,你说要自己做主,想读航大,好,家族上下没一个敢出来反对,太爷爷全帮你挡下,有没有这回事?”
“有……”唐桂松唇齿嗫嚅。
“还是去年,你瞒着大家,进了国防部军事学院的特训筛选,最后家族长老讨论后,一致决定不予惩罚,你也没忘吧。”
“是。”唐桂松承认得很干脆,“但参加特训的也有其他世家子弟,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唐桂松越说越激动,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够了!”二太爷开口厉声训斥,“他们是他们,唐家是唐家,八大家族的主家,除了你,有谁去了的?贺家去了吗?风家去了吗?还是说,你认为你是唐家的旁系,唐家是生是死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唐砺真是把你给宠坏了,竟然由着你胡来。”二太爷正在气头上,拍得桌案上的茶盏哐当响。
唐桂松没有反驳,但梗着脖子,眸子里有股倔劲。
“礼宗。”大太爷按住旁边的弟弟,“多大岁数了,还当是将军训士兵呐?”
二太爷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大太爷见场面有所缓和,继续道:“今年暑期唐家内部特训,你当着族中兄弟姐妹的面,说什么,西部军区算啥玩意,你们爱进就进,小爷不在乎。这句话我一字没改,就问你有没有说过?”
“说了,怎的?”
“认就好,你还把一同训练的族人打伤,然后逃到你大伯的军事基地躲了半个月,这些都是事实吧。”
大太爷如数罪状,一条条列了出来。
尽管早有耳闻,但大太爷这么一说,底下众长老免不了窃窃私语。
这小子,也太顽劣了。
“告诉太爷爷,是谁给你的勇气,是军事学院吗?”大太爷笑盈盈的,却有如一把锥子,刺得人生疼。
唐桂松再也坐不住了,蓦的站起:“二位太爷,你们叫来这些叔公叔祖,不就是想当众审判我,说我是白眼狼,对不起唐家吗?那请问,我被族人欺负时,谁帮我出过头?天天让族里的小孩内斗,从小斗,长大还斗,这是养狼还是养蛊?”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斗,那就接着斗,我不陪你们玩了,我退出,行不?”
话音未落,忽然啪的一声脆响,唐桂松脸颊瞬间多了一道指印。
“坐下,唐桂松!”大太爷罕见地暴怒,像一头余威犹存的老狮子,“大吼大叫,目无尊长,看来不动用家法,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