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紫气,非是成圣之基,而是……天道之锁!
混沌寂静了许久。
老子缓缓抬头,面上已恢复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海,是滔天暗涌。他望向青年,目光复杂难明——有震惊,有感激,有警惕,更有一丝……释然。
“青玄道友所言秘辛,无论真假,贫道……承情了。”
他顿了顿,声音重回古井无波:“至于道友从何得知,贫道不问。其中真伪,吾自会去印证。”
言罢,老子拂尘一摆,太极金桥阴阳二气重新稳定流转。他望向青年,目中闪过一抹决断:
“今日本是奉道祖之命,诛杀‘逆道者’。如今看来,这逆道者……当是道友无疑了。”
青年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老子忽然踏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传入青年耳中:
“不知道友,欲如何应对此番杀劫?”
他声如九霄云外传来的玄钟,悠远中透着难以揣度的重量,“道友若有需要,贫道……或可略尽绵力。”
这位人教教主,历万劫而不磨,自然绝非肤浅之辈,岂会因一番惊世秘闻便轻易背弃师门、直面无上道祖?他之所以松口,根底在于那自元神深处便与生俱来的“不甘”。
无为之道,非不为也,乃不妄为,亦无不为其所当为。
他乃盘古元神所化,承继开天辟地之正统,傲立洪荒之绝巅,内心如何甘愿永远行走于他人划定之坦途?
那鸿蒙紫气所指的“圣道”,固然是一条通天大道,却终究是鸿钧之道,而非他太上老子之道,更非盘古之道。
青玄所言,无论真假,恰似一粒火星,落入了早已堆积万古的干柴之中。
真,则给了他拨乱反正的大义名分与清晰路径;假,亦不过印证了他对“唯一前路”的本能疑虑,催动他另辟蹊径的决心。
这“略尽绵力”,非为报信之恩,实乃顺水推舟,开启自身“无不为”之局的序幕。
更何况,此子能在天道法网之下行此逆天之举,其根脚、气运、手段,皆深不可测。
在鸿钧道祖已占尽先机,执天道权柄以令洪荒的大势下,任何可能动摇此局的“变数”,都值得留意,甚至……暗中扶植。
老子圣心通明,算无遗漏,此刻看似袖手,实则已在心中落下了一枚微妙的棋子。
故而,他是真愿这位“青玄道友”,能度过眼前这开天辟地的第一重劫难。
那立身于混沌与新生世界边缘的青年,似能窥见圣人心中蜿蜒曲折却终将汇流的念头,嘴角勾起一抹洞悉的笑意。这笑意淡如清风,却又重若千钧。
“道友盛情,心领了。”
他拱手,姿态从容,仿佛眼前非是生死劫关,而是一次寻常论道,
“无需劳烦太多,只需请道友……往通天道友那诛仙剑阵中走上一遭便可。其余诸事,不敢再叨扰。”
“诛仙阵?”
老子雪白长眉几不可察地一挑,圣目中推演之光大盛,刹那间似有亿万因果线浮现又湮灭。
通天?莫非……这位性情刚烈、最重义气的三弟,早已与眼前之人有了牵扯?
那些关于盘古、关于鸿钧的惊天秘闻,通天是否也已知晓?若是如此,他摆下那非四圣不可破的绝阵,困住二圣,拖延时间,其中深意便值得再度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