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非常好。”
厄难医圣的身影出现在竹屋门口,他看着床上那个气息稳固在元婴后期的王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师父,他……他真的突破了?”
琴儿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着王林,小脸上写满震惊。
这就元婴后期了?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弟了。”
厄难医圣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似乎对王林的状况不再关心。
“琴儿,带你师弟去藏书阁,让他挑几件合身的法衣,再选一两件法宝。”
“是,师父。”
琴儿乖巧地应下,心里却在嘀咕。
师弟?
那她岂不是师姐了?
试药的话,师弟不会拒绝吧?
……
厄难医圣没有理会那对心思各异的“师姐弟”。
他背着手,慢悠悠走回自己的竹屋。
关上门,布下数十道禁制。
他这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着“九死还魂草”的万年暖玉盒。
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生机与轮回道韵,瞬间充满整个竹屋。
厄难医圣看着那株在玉盒中舒展着九片龙形叶子的圣药,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痴迷与渴望。
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触摸,却又在半途停下。
他生怕自己身上的死气,会玷污了这件圣物。
“十万年了……”
他喃喃自语。
“老夫,终于又看到你了。”
他的思绪,飘回了十万年前。
那时,他还不是这个被困在绝地的厄难医圣。
他是中州大陆的合道巅峰大能,医毒双绝,道号“玄壶”,距离大乘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寻求突破的契机,他根据一本残缺古籍,孤身闯入这片生命禁区。
九死一生,他找到了那株蕴含生死轮回之秘的无上圣药——九死还魂草。
他以为自己即将勘破生死。
却在摘取圣药的瞬间,触动了这片禁区最核心的无上封印。
那封印没有杀他。
却像一道枷锁,将他与这片生命禁区,彻底绑定。
他成了这片禁区的“狱卒”。
他的修为,被封印之力从合道巅峰,压制到了化神期,并且还在不断衰退。
他的道果之上,被烙下了九道法则锁链,让他永生永世,无法离开这片灰雾笼罩的牢笼。
从那一刻起,玄壶道人,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被绝望与疯狂吞噬的,厄难医圣。
最开始的两万年,他疯狂冲击封印,换来的只是更深的绝望。
后来,他改变策略。
他开始救治那些闯入禁区的濒死之人。
他希望,有人能感念恩情,修为大成后,回来助他脱困。
他失望了。
人性,远比他想的更凉薄。
那些被他救活的人,离开后,再无音讯。
甚至有人将这里当成绝对安全的“避难所”,大肆宣扬医圣的仁慈。
于是,越来越多的修士涌入这里。
他们不是来帮他的。
他们是来求医的。
他们把这里当成一个免费的圣地。
世人称呼——医圣墟。
厄难医圣,彻底疯了。
他的善意,被消磨殆尽。
他的希望,化为怨毒。
他不再救人。
他开始杀人。
凡是闯入者,生死全看他的心情。
医圣墟,从圣地,变成了魔窟。
这种日子,持续了数万年。
直到五百年前。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连他也看不透的神秘女人,抱着一个女婴,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女人,很强,很神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留下了一句话,一个孩子,和一枚预言源石。
“她叫琴儿,是你的弟子,也是你的希望。”
“善待她。”
“五百年后,会有一把‘钥匙’,来到这里。”
“他,会带你离开。”
说完,那个女人便消失了。
厄难医圣在女婴身上,感受到了天生厄难之体。
又在源石的预言中,看到了自己重获自由的,唯一的希望。
他收下了那个孩子。
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五百年后,那把不知来自何方的“钥匙”身上。
他等了五百年。
终于,等来了王林。
一个神魔同体,身负逆天剑意,仿佛就是为了打破这禁区法则而生的,完美的“钥匙”。
现在,“九死还魂草”也已到手。
只要他能借助圣药,参悟生死轮回,再以王林这把“钥匙”为引,内外合力,就有九成把握,能斩断那九道法则锁链,重获自由!
届时,他不但能恢复合道巅峰的修为,甚至能触摸到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快了……就快了……”
厄难医圣看着手中的圣药。
他小心翼翼地,从圣药之上,摘下一片最小的龙形叶子,然后将玉盒重新封好。
仅仅一片叶子,蕴含的生死道韵,就足以让他参悟数十年。
他将那片叶子,放入口中。
然后,闭上了双眼。
整个竹屋,瞬间被一股黑白二气交织的道韵,彻底笼罩。
……
……
中州大陆,浩瀚无垠。
在这片土地上,宗门林立,世家并起,但真正站在顶端的,是那传承了上百万年的四大不朽仙朝。
羽化仙朝,便是其中之一。
仙朝的都城,名为“天都”,是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巨大神城。
整座神城,由无数琼楼玉宇,仙宫殿阁组成,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终年被一座名为“绝天十地”的六阶护国大阵笼罩。
从远处看,就像一颗星辰,悬于天际,俯瞰着芸芸众生。
此刻,神城最中央,那座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羽化神殿”之内,气氛压抑。
大殿之内,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每一根梁柱,都是由万年神木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