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再问。
下方的战局,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
王林也陷入回忆。
来此之前。
厄难医圣传音说过。
“不要做,不要管!”
王林可不认为厄难医圣无故放矢,必然知道他所不知的东西!
不过正合他意。
而且他有种预感,羽化仙朝羽皇有后手!
……
晨项率领的十万血武士,冲上了羽化神殿前的白玉阶梯。
眼看就要攻入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大殿。
就在这时。
吱呀——
神殿那两扇由整块“九天神木”打造的百丈殿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从漆黑的殿门内传出。
“乾儿,既然来了。”
“又何必在外面,搞出这么大动静?”
“进来吧。”
“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随着声音响起。
皇甫乾的身影,从血武军后方缓缓走出。
他一步步踏上沾满鲜血的白玉阶梯,走到神殿门口。
他看着为他敞开的大门,看着那深不见底,如同巨兽之口的漆黑大殿。
他的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父皇,孩儿,来了。”
说着,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大殿。
晨项见状,立刻挥手,示意身后的血武士跟上。
就在他即将踏入大殿的瞬间。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突然从殿门内爆发。
轰!
晨项魁梧的身体,连同坐下的墨玉麒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震退数十步。
他气血一阵翻涌,差点从麒麟背上摔下。
身后数万血武士更是被余波掀飞,东倒西歪。
“这……这是?!”
晨项稳住身形,骇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神殿。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并非来自羽皇。
而是来自……这座神殿本身!
“乾儿,你一个人进来便可。”
羽皇虚弱的声音再次传出。
“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事。”
“朕不想让太多无关的人,打扰我们。”
大殿之外,晨项听到这话,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冲进去。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
那座神殿是仙朝龙脉汇聚之地,是护国大阵的核心。
虽然大阵已破,但神殿本身的防御,依旧不是他一个化神初期能撼动的。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皇甫乾的身影,消失在深邃的黑暗中。
……
羽化神殿之内。
空旷,寂静。
一根根雕刻九爪金龙的巨大梁柱,支撑着这座宏伟大殿。
皇甫乾走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抬头,看向大殿最深处。
九十九级台阶之上,由整块“九天神金”打造的龙椅上。
他的父皇,羽皇皇甫嵩,正静静斜倚在那里。
他的脸上依旧笼罩着那层不祥的黑气。
他的气息依旧萎靡不振。
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孩儿,拜见父皇。”
皇甫乾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对着龙椅上的老人微微躬身。
他的脸上带着恭敬的笑。
“呵呵……”
龙椅上,皇甫嵩看着下方这个自己最“出色”的儿子,发出一阵虚弱的自嘲笑声。
“乾儿啊乾儿,你还肯叫朕一声父皇吗?”
“朕还以为,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坐上这个位置了呢?”
“父皇说笑了。”
皇甫乾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您永远是孩儿的父皇。”
“只是,您老了,病了。”
“这羽化仙朝,也病了。”
“朝堂之上,奸佞当道,宵小横行。”
“孩儿身为太子,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您,为这仙朝,清除这些毒瘤。”
他说得义正言辞,冠冕堂皇。
仿佛发动这场宫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而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苍生。
“清君侧吗?”
皇甫嵩看着他,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讽。
“说得好听。”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你以为,你勾结晨项,引来太虚仙朝,这些事,能瞒得过朕的眼睛吗?”
皇甫乾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事已至此,再伪装已无意义。
“看来,父皇您,什么都知道了。”
他索性撕下伪装,脸上露出狰狞的本来面目。
“既然如此,那孩儿也就不跟您绕圈子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龙椅上的老人。
“父皇!”
“您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一万两千年了!”
“您熬死了您的兄弟,熬死了您的皇子,甚至连您的孙子,都快被您给熬死了!”
“您到底,还想坐多久?!”
“您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把这个位置,传给任何人?!”
他声嘶力竭地质问,咆哮。
将心中积压了万年的怨气,尽数宣泄。
面对他的质问,皇甫嵩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是。”
一个字。
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皇甫乾的心上。
“为什么?!”
皇甫乾不理解。
“为什么您宁愿让我老死,也不愿意将皇位传给我?!”
“论天赋,论心性,论手段,我哪一点比你差?!”
“您知不知道,为了这个位置,我付出了多少?!”
“我……”
“因为,你太像朕了。”
皇甫嵩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在你的身上,朕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野心勃勃。”
“一样的,不择手段。”
“一样的……不甘于,屈居人下。”
他说着,缓缓地,从那张斜倚了万年的龙椅上,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