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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漂泊,半生牵挂,不同地方的孩子,皆是割舍不断的骨血,何尝不盼着儿女绕膝,何尝不想护着所有孩子在身边安稳度日?可身在这权谋旋涡之中,身不由己,心中有家国,有朝纲,有不得不守的祖制与底线。
太后舐犊情深,并非不能体会,可私情再重,也不能凌驾于祖制朝纲之上,若因一己私心坏了规矩,往后朝纲动荡,藩王祸起,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更是太后护着的熹王殿下。
张锐轩沉默着承受所有斥责,双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眼底翻涌的痛楚与无奈尽数藏在垂着的眼眸深处,不曾流露半分。即便心中翻江倒海,满是不被理解的委屈,他依旧挺直脊背,立场没有丝毫动摇。
张锐轩知道太后的护子心切,可太后却不懂,看似冰冷的坚持里,藏着对张家、对熹王、对这大明江山最深的考量,更藏着自己无人能诉的、骨肉分离的万般苦楚。
“怎么了,你哑巴了?”
张太后见张锐轩垂首缄默,只当是被戳中了私心、理屈词穷,心头那股憋闷的火气更盛,一字一句砸在青砖上:
“哀家知道你是朝中柱石,要做忠臣!可你也是张家的儿郎,是熹儿的亲表兄啊!”
太后声音陡然一软,带着近乎哀求的涩意,:“陕州那地方,冬天寒风能刮透骨头,夏天又旱得寸草难生,他自小在宫里长大,连路远一点都要乘车,茶饭要精细伺候,去了那种地方,谁能真心疼他?左右不过是些趋炎附势的官儿,表面恭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轻慢他……”
太后抬手拭了拭泪,再看向张锐轩时,目光里又掺了几分冷硬的逼迫:
“你儿女双全,阖家安稳,自然不用体会这种剜心之痛。今日你若还认哀家这个姑母,还念着当年一丝抚育之情,就去跟皇帝说——熹儿年纪尚小,再留京三年,等他及冠之后,再谈就藩之事!”
张太后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事儿不难办,只要你开口,皇帝定会给你三分颜面。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张锐轩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太后的字字句句,都戳在最隐秘的伤疤上,异世双亲永隔不得见,今生儿女散落难团圆,那份无人能懂的骨肉之苦,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他强自维持的沉稳。
可是什么也不能说。
不能说自己午夜梦回,对着异乡明月泣不成声;不能说自己牵挂茅山稚子、扬州骨肉,夜夜悬心难眠;更不能说,他死守祖制,不是冰冷无情,而是深知——今日纵容私情坏了规矩,他日必成祸端,到那时,才是真的害了熹王,乱了大明,也毁了张家。
张锐轩依旧垂首,脊背却挺得更直,像崖边孤柏,任风雨摧打,分毫不动。喉间微微发紧,再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坚定如铁:
“太后,臣……不能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