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踏入静虚阁时,缭绕石桌的灵雾正随阵纹搏动缓缓流转。星恬屈膝半蹲于案前,指尖凝着一缕莹白星力,如游丝般探入跨域阵盘核心,盘身七星定界纹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都伴着重滞的嗡鸣,似有无形桎梏牵绊着能量流转。见他归来,星恬迅速收力起身,裙摆扫落桌角凝结的星力碎屑,眸中忧色难掩:“法则结晶拿到了?方才城西传来剧烈能量波动,想来是寒月宫的人又来挑衅了。”
“是月薇带着五名仙王境修士截杀,已被我击退。”秦羽将掌心莹润的法则结晶递去,结晶甫一触碰到星恬指尖,便自发溢出醇厚法则之力,与阵盘星纹瞬间共鸣,黯淡的纹路当即覆上一层柔光。他指尖轻拂腰间发烫的次元珠,宝珠震颤间似在呼应外界潜藏的阴戾,“这只是前哨试探,月瑶今夜便会启程,明日破晓前必至混乱之城。她乃仙皇境初期,寒冰法则凝练度远超冷月,炎烈已回焚火宗调兵,援兵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抵达。月薇临走前放了狠话,要在阵盘炼成前踏平据点,显然他们早已摸清我们的炼阵进度。”
星恬俯身凝视阵盘,指尖点向核心边缘一处肉眼难辨的细痕,星力顺着裂痕游走,语气愈发凝重:“有法则结晶兜底,定界珠与阵盘的能量衔接能彻底完善,但时空阵眼还需时空髓温养三日,方能与你的次元珠精准锚定。这三日既是炼阵死线,亦是生死死局——方才我梳理阵纹时,便察觉到据点外围有极淡的噬魂魔气徘徊,魔天仇根本没走,定然在暗处窥伺,等着坐收渔利。”
秦羽颔首,开天境神魂悄然扩散,如一张无形密网覆向风影楼据点及周边三里范围。他刻意收敛灵力波动,仅以纯粹神识探查,片刻便在东侧废宅的断壁残垣中,捕捉到一缕与阴寒浊气相融的魔气——那气息淡如游丝,却裹着噬魂魔玉特有的戾性,若非他对魔天仇的气息刻骨铭心,绝难识破这等刻意伪装。“他藏在废宅里,专等月瑶到来。想借我们与寒月宫、黑骨帮三方恶斗消耗实力,再伺机夺宝。”
“黑骨帮那边更需严防。”星恬移步至窗边,指尖凝起星纹穿透结界,望向黑骨帮据点的方向,“风无痕刚传讯来,黑虎近日频频调动精锐,还派暗影弟子潜入据点外围,专探阵盘进度。此前他便对时空晶石矿脉虎视眈眈,如今我们与寒月宫结怨,他必然会趁机勾结月瑶,一面夺矿脉,一面抢阵盘,两头牟利。”
二人话音未落,风无痕便匆匆推门而入,玄色锦袍下摆沾着尘土与细碎冰碴,手中传讯符已被捏得扭曲变形,周身灵力紊乱得险些溢散,神色焦灼至极:“秦先生,星姑娘,大事不好!属下截获了黑骨帮与寒月宫的密符,他们已然达成盟约!黑虎答应派出三名仙王、五十名仙将全力配合月瑶,明日一早便联手突袭据点,目标直指跨域阵盘与矿脉掌控权!”
秦羽眸底寒光骤起,指尖轻叩石桌,黑白交织的时空纹路瞬间在桌面蔓延,又随灵力收敛悄然隐去,语气冷冽而果决:“意料之中。黑虎急于借寒月宫之力翻盘,月瑶需他熟悉地形牵制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苟合。”他转头看向风无痕,指令清晰干脆:“你即刻调所有仙王境弟子驻守静虚阁外围,启动万风锁灵阵,以风纹隔绝内外神识探查;令星璃带领感知型弟子分三队轮巡,每刻钟传报一次,务必提前锁定月瑶与黑虎的踪迹;再将库房内所有时空髓悉数送来,我与星恬强行催动本源,加快阵盘温养,争取提前一日功成。”
“是!属下这就去部署!”风无痕躬身领命,转身时脚步都带着急切,不敢有半分耽搁。静虚阁内,秦羽与星恬当即铺开剩余时空髓,环绕阵盘摆成七星阵式。秦羽盘膝坐于阵眼左侧,淡青时空之力裹挟开天本源涌入阵盘,星恬则于右侧催动星家本源,莹白星力与时空之力交织缠绕,如两道相契的溪流,层层浸润阵盘核心。法则结晶在盘心高速旋转,将时空髓的精纯本源尽数炼化,阵盘上的细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星纹流转间,空间波动愈发沉凝,连静虚阁的上古结界都随之微微震颤。
与此同时,寒月宫据点内寒气刺骨,地面早已凝结数寸厚的坚冰,梁柱上覆着晶莹的冰棱。月薇单膝跪地,浑身灵力紧绷,正对着半空一道月白虚影复命,虚影周身萦绕的寒冰法则几乎要冻结周遭灵力,正是月瑶的神识投影。“废物!连一名压制修为的开天境修士都对付不了,还折损数名仙将,寒月宫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月瑶的声音冰冷刺骨,虚影微动,几缕冰丝便射向月薇肩头,留下浅浅血痕,寒气顺着伤口蔓延,冻得她浑身发麻。
月薇浑身颤抖,额头抵在冰面上,不敢抬头辩解:“属下无能,请宫主恕罪!秦羽的时空神通太过诡异,既能凝滞局部时间,又能撕裂空间避战,属下的寒冰术根本无法锁定他,连寒月环都被他以空间刃击碎。”她连忙补道,语气带着急切:“好在属下已与黑骨帮达成合作,黑虎愿倾全帮之力配合,明日一早便联手突袭风影楼,定能擒杀秦羽、夺取阵盘与矿脉,属下愿戴罪立功!”
月瑶的神识投影冷哼一声,寒冰气息愈发凛冽,整个据点的冰面又厚了几分,不少低阶弟子已被冻得面色青紫。“黑虎乃见利忘义之辈,不足为信。本座今夜便启程,明日破晓前抵达混乱之城。在此之前,你守好据点,不许再轻举妄动。秦羽的时空神通纵是精妙,在本座的寒月印面前,也不过是雕虫小技。”话音落,虚影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只留下刺骨寒气在据点内弥漫,月薇望着冰屑散落的方向,眼底满是敬畏与怨毒。
东侧废宅的阴影中,魔天仇托着噬魂魔玉,玉面之上阴笑浓烈,方才月薇与月瑶的对话,已被魔玉尽数收录。他抬手轻挥,掌心魔纹暴涨,三枚刻着逆反时空符文的魔符悄然飞出,如鬼魅般掠过风影楼据点,分别落在山门、库房与静虚阁外的隐蔽角落,落地即隐,仅残留一丝微不可查的魔气,与结界气息相融,难以察觉。“月瑶、黑虎、秦羽,三方厮杀,正好给本座铺路。待你们两败俱伤、灵力耗竭,阵盘、次元珠,还有秦羽的开天本源,便都是本座的囊中之物。”说罢,他身影一纵,隐入更深的黑暗,只留噬魂魔玉在掌心泛着幽冷暗光,死死锁定静虚阁的时空波动。
次日破晓,晨曦穿透云层洒向风影楼,静虚阁内却已是灵光大盛。阵盘被时空之力与星力裹成一枚莹润光茧,盘心定界珠熠熠生辉,与秦羽腰间次元珠遥遥共鸣,细微的时空涟漪在阁内流转,触碰到墙壁便泛起淡淡的光晕。秦羽与星恬面色苍白,周身灵力略显紊乱,额角还沾着未干的汗珠,显然是强行催发本源所致,但眼底皆有笃定之色——再过一日,跨域阵盘便能彻底稳固,届时便可冲破混乱之城的困局,奔赴中域。
就在此时,星璃的急促传讯直接涌入二人识海,带着明显的紧迫感:“主人!月瑶到了!寒月宫修士已在据点外五里列阵,黑骨帮的人马也已集结完毕,双方气息交织,眼看就要发起进攻!另外,我察觉到三缕诡异魔气,分别藏在山门与静虚阁外围,正是魔天仇留下的魔符,似在暗中牵引能量,不知有何图谋!”
秦羽与星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秦羽抬手按住阵盘光茧,时空之力悄然布防,将光茧护在其中,语气沉冷:“先稳住阵盘温养,我去挡下第一波攻势。星璃,你带人紧盯着那三枚魔符,切勿轻举妄动,待我牵制住月瑶与黑虎,再寻机破除。”星恬点头,指尖星力暴涨,莹白光芒将阵盘裹得愈发严密:“你小心,月瑶的仙皇法则绝非月薇可比,若不敌便退回来,我们以静虚阁结界周旋,切勿逞强。”
窗外,寒月宫的冰蓝色旗帜已在晨光中猎猎作响,刺骨寒气与黑骨帮的凶戾煞气交织蔓延,如乌云般压向风影楼据点,天地间的灵力都随之凝滞。暗处,魔天仇的身影藏于云端,噬魂魔玉缓缓转动,眸中阴光闪烁,静待这场三方混战拉开帷幕,只待最佳时机,便要痛下杀手,夺取所有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