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冰洗手池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三秒。

它出现在之前炸掉的马桶残骸旁边，同样光滑的冰制结构，同样是规整得挑不出毛病的椭圆形盆体，盆沿甚至还贴心地带了点微微内收的弧度，防止水花溅出。水池下方没有管道，只有一个简洁的支柱支撑着，静静地立在那里，散发出和马桶同源的、幽幽的寒气。

“还……还配套？”络腮胡大汉盯着洗手池，嘴角抽搐，“这是让我们上完……那个……记得洗手？”

没人笑。

因为情况变得更诡异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洗手池出现，位置并不固定——有的紧挨着马桶，有的孤零零立在通道中央，甚至有一个直接长在了某个倒霉修士的武器架旁边，把一捆备用箭矢顶翻了。

“监测组！”岳擎天强压着骂人的冲动，“这次又是什么功能？！”

“将、将军……检测到微弱的净化法则波动……但性质扭曲……好像……和‘清洁’、‘流水’的意向有关……”监测组的声音越来越虚，“但具体作用不明……目前没有攻击迹象……”

“没有攻击迹象？”岳擎天盯着主控台上某个分屏——画面里，一个年轻修士因为躲避天花板掉落的冰渣，下意识扶了一下旁边的洗手池边缘。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吸住，而是……

“啊！我的灵力！”年轻修士惊呼，“它在……在冲洗我的灵力？！”

只见洗手池内部，凭空涌出淡蓝色的冰水——不是从管道来，就是凭空出现的——水流柔和地冲刷着他的手掌接触的位置。伴随着水流的冲刷，年轻修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洗”走了一部分。

不是粗暴地抽取，而是一种……温柔的、有礼貌的剥离。

就像洗掉手上的污渍。

年轻修士吓得猛地抽回手，连退好几步。再看他接触过水池边缘的手掌，皮肤表面竟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洁净到近乎发亮的微光——物理意义上的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了，但也伴随着一阵灵力被“洗掉”后的虚弱感。

“不是吸，是洗？”林凡远远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马桶吸收灵力，洗手池‘清洗’灵力……这到底是在演哪一出？”

“不管演哪一出，肯定没好事。”阿土瘸着腿挪到林凡身边，警惕地看着不远处一个新长出来的马桶和配套洗手池组合，“林师兄，你说这永冻裂隙的‘寒主’，是不是以前干过澡堂子生意？这业务也太熟练了……”

冷月瞪了他一眼，但眼底也藏着无奈。眼前这场景，实在严肃不起来。

堡垒里已经乱成一团——不是恐慌的乱，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手忙脚乱的乱。

修士们不得不像玩真人版扫雷游戏一样，在越来越密集的“马桶-洗手池矩阵”中穿梭。有人试图从两个相邻的马桶之间跳过去，结果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进第三个马桶里，吓得连滚带爬躲开。

“注意脚下！注意墙上！天花板也要看！”各区域负责人的喊声此起彼伏，“别碰洗手池！那玩意儿洗灵力！也别靠近马桶，吸住了更麻烦！”

“将军！西区三号通道被三个马桶并排堵死了！请求绕路！”

“后勤部报告！我们的灵谷仓库里长了十二个马桶和八个洗手池！现在取粮食得像跳格子！”

“医疗区急需帮助！有两个伤者病床底下突然长马桶，现在床没法挪，人也不敢下来！”

岳擎天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打过无数次仗，面对过凶兽潮、魔道大军、甚至天灾级法术，但从没遇到过这种……这种让人憋屈又哭笑不得的攻势。

“林凡！”岳将军通过传音直接联系，“你的‘诅咒引导法’有效，但会引发重生。有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这些东西？”

林凡正蹲在一个新出现的马桶洗手池组合前观察。冰莲印记全力运转，努力解析着这两者之间的能量联系。

“将军，我有个猜测。”林凡传音回道，“这些结构看似独立，但能量流动是连通的。马桶吸收的灵力，似乎在通过某种地脉网络汇向某处——可能是永冻裂隙深处。洗手池‘清洗’掉的灵力杂质或特定属性的能量，可能也在被回收。”

“你的意思是，它们是一个系统的两个部分？一个负责‘吃’，一个负责‘消化’？”

“更像是一个……扭曲的‘净化循环系统’。”林凡盯着洗手池里凭空流淌的冰水，“永冻裂隙在用这种方式，测试如何从我们这里高效‘提取’和‘提纯’能量。而且，它们在学习。”

“学习？”

“对。您注意看，新长出来的马桶和洗手池，位置越来越有规律了。”林凡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开始是随机出现，现在开始成组出现，甚至……开始形成简单的阵列。”

岳擎天调出堡垒的整体能量分布图。果然，那些代表冰马桶和洗手池的红点，原本散乱无章，此刻正逐渐形成一种隐约的、有规律的分布——像是某种未完成的阵法节点。

“它们在布阵？！”岳将军心头一凛。

“可能是无意识的，但规则本身在向‘更高效’的方向演进。”林凡快速说道，“如果我们继续单纯躲避或零散破坏，它们可能会自我优化，最终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堡垒的、完整的‘能量抽取净化大阵’。”

到那时，堡垒的防御体系可能会被从内部瓦解——不是被暴力击破，而是被慢慢“抽干”和“格式化”。

“那怎么办？”岳擎天沉声问，“你能用那个诅咒能量大面积破坏吗？”

“不行。刚才试过了，单个破坏会引发重生，而且重生位置更难预测。”林凡摇头，“我们需要更根本的办法——要么切断它们与地脉源头的联系，要么……用更强大的‘规则’覆盖它们。”

“更强大的规则？”

“比如，”林凡看向堡垒深处，“堡垒本身的防御大阵，或者……某件能引动天地法则的宝物。”

岳擎天沉默片刻。“堡垒大阵的核心能量必须维持对外防御，不能轻易调动。至于宝物……”他顿了顿，“玄天宗当年建此堡垒时，确实埋下过一件‘定脉镇界碑’，据说是玄天尊者亲手炼制，能镇压一方地脉，稳定空间。但启动它需要特殊的法诀和庞大的能量，而且一旦动用，可能会暴露堡垒最大的底牌。”

“现在不用，等它们阵法成型，底牌可能也没用了。”林凡冷静道。

“……你说得对。”岳擎天深吸一口气，“我会派人去准备启动‘镇界碑’。但在那之前，必须拖延它们的成型速度。你有什么建议？”

林凡看着眼前不断增加的冰制洁具，突然灵光一闪。

“将军，既然它们在‘学习’和‘优化’，我们能不能……教它们点‘错’的东西？”

“什么意思？”

“用错误的灵力反馈，干扰它们的判断。”林凡解释道，“比如，给马桶注入它无法吸收的灵力属性，让它‘消化不良’；或者在洗手池里注入混乱能量，让它的‘清洗’功能紊乱。”

“具体怎么做？”

“需要大量修士配合。”林凡快速说出计划，“把火系、雷系、毒系等与冰系相冲或难以转化的灵力，以特定节奏和频率，主动‘喂’给最近的一批马桶和洗手池。不求破坏，只求让它们的能量循环出现混乱和冲突，拖延它们的协同进程。”

岳擎天思索几息，果断下令：“各大队听令！按林凡的方案，组织相冲属性修士，分组对最近的冰结构进行灵力干扰！注意控制输出，不要接触！三息一次脉冲式注入！”

命令传达下去，堡垒内的修士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立刻执行。

很快，各种颜色的灵力光芒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一个火系修士远远对着一个马桶打出一道微弱的火苗——不是攻击，更像“投喂”。马桶表面的灰白纹路闪烁了几下，吸收的速度明显变慢，甚至出现了“卡顿”。

另一个雷系修士试着往洗手池里注入一丝电弧。水池里的冰水突然“噼啪”作响，水流变得紊乱，清洗效率大减。

“有效！”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