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公子陨落的瞬间,整座赤红巨塔剧烈震颤。
塔身表面蠕动加剧,亿万张痛苦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锐嘶鸣。
这嘶鸣穿透血肉世界,传向其他六座巨塔。
白骨神庭的惨白巨塔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骨刺,如万剑齐发。
瘟癀祖殿的幽绿巨塔喷涌出遮天蔽日的毒瘴,瘴中浮现亿万个脓包破裂又重生的景象。
心魔渊的暗紫巨塔睁开三千只魔眼,每只眼中都倒映着不同的心魔幻象。
寂灭佛国的灰黑巨塔响起百万僧众念诵的往生咒,咒声中却混杂着怨魂哭嚎。
极乐天宫的粉红巨塔飘洒下漫天桃花瓣,每一瓣都散发着令人神魂酥麻的香气。
堕落圣堂的金黄巨塔奏响扭曲的圣歌,歌声所过之处空间如黄油般融化。
七大势力,同时被惊动!
阴九幽站在血肉大地上,仰头看着六座巨塔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终于……都醒了。”
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小幽舔了舔嘴唇,眼中粉灰光芒炽烈:
“主人,这次能吃饱吗?”
“管够。”
阴九幽踏步向前,每一步都在血肉大地上留下燃烧的劫火脚印。
前方百里,血肉大地突然裂开九道深渊。
九条粗如山岳的猩红触手从深渊中探出,每条触手上都长满吸盘状的嘴,嘴里布满细密尖牙。
触手之后,升起一座完全由心脏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顶端,盘坐着三道身影。
左侧是个身高五丈的赤皮巨汉,皮肤表面布满龟裂的血痕,每道裂痕中都流淌着熔岩般的血液。他手中握着一柄血色巨锤,锤头镶嵌着九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中间是个瘦小如童子的侏儒,头颅却异常硕大,头顶生着三根弯曲骨角。他盘膝坐在一具女性尸骸的胸腔里,双手正从那尸骸体内掏出器官塞进嘴里咀嚼。
右侧则是个妖艳女子,赤身裸体,肌肤呈病态的惨白。她长发如蛇般蠕动,发梢末端系着一颗颗婴儿头骨。
“血宴教团,三大护法。”
侏儒开口,声音尖细如婴啼:
“血肉尊者、啖脏童子、婴母血姬。”
“外来者,你杀噬心公子,犯我血宴教规。”
“按律……”
他咧嘴,露出满口细碎尖牙:
“当受万心噬身之刑,神魂永镇血塔底层,供我教众日日啃食。”
阴九幽笑了。
“三个初位五重?”
他摇头:
“还不够塞牙缝。”
话音未落。
他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血肉尊者面前三尺!
“什么?!”
血肉尊者瞳孔骤缩,血色巨锤本能抡起砸下。
这一锤蕴含他初位五重的全部力量,锤头九颗心脏同时爆开,化作九道血色雷霆缠绕锤身,足以轰碎一片星域!
但阴九幽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巨锤……
虚虚一握。
“咔嚓——!!”
血色巨锤,连同九道雷霆,被硬生生捏成粉碎!
血肉尊者虎口崩裂,鲜血狂喷,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他的本命血锤,竟被……徒手捏碎?!
“太弱。”
阴九幽右手已探出,抓住血肉尊者脖颈。
掌心劫力爆发,暗金色劫纹如活物般顺手臂蔓延,瞬间爬满血肉尊者全身。
“呃啊——!!”
血肉尊者发出凄厉惨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肉本源正被疯狂抽取!
皮肤龟裂,肌肉萎缩,骨骼脆化……
短短三息。
五丈高的赤皮巨汉,缩水成一具干瘪的皮囊,被阴九幽随手丢弃。
神魂刚逃出,就被小幽张口吸入腹中。
初位五重,血肉尊者,陨落。
“大哥!!”
啖脏童子目眦欲裂,从尸骸胸腔中跳出。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语。
身下那具女性尸骸突然炸开,化作亿万块碎肉。
碎肉在空中重组,凝成一头高达千丈的“尸魔”。
尸魔通体由腐烂脏器拼接而成,心脏为头,肺叶为臂,肠胃为躯,肾脏为腿。
它张口,喷出粘稠的黑色尸液。
尸液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个窟窿。
“血宴秘术·万尸融魔!”
啖脏童子尖啸,身形融入尸魔体内。
尸魔气息暴涨,竟突破到初位六重!
“这才有点意思。”
阴九幽眼中闪过兴奋,万魂幡终于再次展开。
但这一次,幡面并未扩张。
而是……
收缩。
百万丈幡面收缩到十丈大小,凝如实质,表面浮现出三百六十五颗暗金劫星,劫星之间以七彩劫纹连接,构成一座微型“归墟劫阵”。
“劫幡·星陨。”
阴九幽轻吐二字。
幡面一震,一颗劫星脱落,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射向尸魔。
流光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焰,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啖脏童子操控尸魔,六条肺叶手臂齐挥,拍向流光。
“轰——!!!”
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爆。
光爆席卷万里,将血肉大地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待光芒散去——
尸魔六条手臂,尽数炸裂!
胸膛被洞穿一个直径百丈的窟窿,透过窟窿能看见内部蠕动的腐烂脏器,以及蜷缩在心脏位置的啖脏童子本体。
“不……不可能……”
啖脏童子七窍流血,眼中满是惊恐。
他的万尸融魔,曾硬抗过初位七重一击!
竟被一记劫星……
重创至此?!
“还有八条命。”
阴九幽淡淡道,幡面再震。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劫星接连脱落!
三道暗金流光成品字形射来。
啖脏童子尖叫,操控残破尸魔疯狂后退。
同时张口喷出本命精血,精血在空中凝成一面血色盾牌。
盾牌表面浮现出亿万张痛苦人脸,每张脸都张开嘴,喷出粘稠血雾试图阻挡流光。
但——
“嗤嗤嗤——!!”
三道流光如热刀切黄油,轻易穿透血盾,刺入尸魔体内。
“嘭!嘭!嘭!”
三声闷响。
尸魔剩余躯体,连同内部的啖脏童子,同时炸成漫天血雾。
初位五重,啖脏童子,陨落。
“二哥!!”
婴母血姬尖啸,满头蛇发疯狂舞动。
那些系在发梢的婴儿头骨同时睁开眼,眼眶中燃烧着惨绿鬼火。
“血宴禁术·万婴哭丧!”
她咬破舌尖,喷出三口心头精血。
精血洒在婴儿头骨上,头骨发出尖锐啼哭。
哭声化作实质的灰色音波,层层叠叠扩散开来。
音波所过之处,血肉大地开始“腐烂”——不是物理层面的腐烂,而是法则层面的溃散。
就连阴九幽的归墟道域,都在这哭声冲击下泛起涟漪。
“有点门道。”
阴九幽眼神微凝,终于认真起来。
这万婴哭丧,已触及“因果”层面的攻击。
那些哭声针对的不是肉身,也不是神魂,而是……“存在”本身。
要将目标从因果层面彻底抹除。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手,万魂幡幡杆顿地。
“劫幡·归墟寂灭。”
幡顶那颗微型归墟黑洞骤然扩大,化作直径千丈的漆黑漩涡。
漩涡旋转,爆发出恐怖的吞噬力。
万婴哭丧的灰色音波,在触碰到漩涡的瞬间,如百川归海,被尽数吸入、碾碎、炼化。
“什么?!”
婴母血姬脸色煞白。
她最强禁术,竟被……吞了?!
“轮到我了。”
阴九幽一步踏出,跨越千里,已到婴母血姬面前。
右手如爪,抓向她胸口。
“想得美!”
婴母血姬厉啸,身形急退,同时蛇发狂舞,三千颗婴儿头骨脱离发梢,如暴雨般射向阴九幽。
每颗头骨都张开嘴,喷出墨绿色毒火。
毒火蕴含初位五重的瘟毒真实,沾之即肉身溃烂,神魂腐朽。
但阴九幽根本不躲。
他周身暗金劫纹浮现,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万劫不侵道甲”。
毒火撞上道甲,发出“嗤嗤”声响,却无法穿透分毫。
“怎么可能?!”
婴母血姬彻底慌了。
她想逃,但四周空间早已被归墟道域封锁。
阴九幽的手,已抓住她脖颈。
“你的皮囊……倒是不错。”
他打量着婴母血姬赤裸的胴体,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正好,我的万魂幡……还缺一面人皮幡旗。”
“噗嗤——!!”
五指用力,硬生生将婴母血姬的整张皮,从头到脚,完整剥下!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响彻血肉世界。
婴母血姬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在原地疯狂抽搐。
神魂刚逃出,就被阴九幽张口吞入腹中。
他提起那张完整的人皮,随手抖了抖。
人皮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表面还残留着婴母血姬生前的媚态纹路。
“小幽,拿去炼了。”
他将人皮丢给小幽。
器灵接过,咧嘴一笑,张口喷出一团七彩劫火。
劫火灼烧人皮,很快将其炼成一团猩红液体,融入万魂幡幡面。
幡面颜色更暗一分,表面浮现出婴母血姬痛苦扭曲的面孔虚影,很快又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