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因他林昊的崛起,历史早已偏离原本轨迹。讨董联军中并无曹操身影,这位乱世奸雄自从在酸枣与自己那一夜的对话后,便自始至终未曾露面,仿佛人间蒸发。林昊甚至曾遣细作打探,也只知曹操离开兖州后便不知所踪。
如今,在这深秋之夜,他竟悄然出现在酸枣?
林昊迅速整理衣冠道:“将曹大人请至偏厅,奉茶待客。”
典韦会意,抱拳退下。
片刻后,林昊饮完醒酒汤后缓了一下,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这才缓步走向偏厅。
厅内只点一盏油灯,光线昏暗。曹操独坐客席,一身寻常布衣,未佩刀剑,正捧着茶盏细品。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在昏光中深邃如潭。
林昊连忙拱手:“孟德兄,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曹操放下茶盏,起身还礼,笑容温和:“是某唐突了。只是有些话,白日不便说,只得深夜来访,还望林先生见谅。”
二人分主客落座。林昊直接问道:“孟德兄此来,所为何事?”
“两件事。”曹操也不绕弯:“第一,孙文台托我做个说客,请先生放了黄盖。”
林昊一怔,这才猛然想起——前些日子张辽、周仓突袭孙坚大营,确实生擒了黄盖。后来因为联军来势汹汹,战事吃紧,大军转进奉高,便将黄盖押在陈留大牢,这些日子忙得竟将此事忘了。
林昊沉吟:“孙文台愿出何价?”
曹操道:“条件任你开。孙文台说了,只要不辱及黄盖性命,不伤江东颜面,钱粮、战马、兵器...皆可商量。”
林昊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看向曹操:“孟德兄何时与孙文台有了交情?”
“谈不上交情。”曹操坦然道,“只是此前讨伐黄巾时,与孙文台有过数面之缘。此番他知我在兖州,便遣人寻到我,央我代为说项。我想着...毕竟都是汉臣,能化解干戈,也是好事。”
话说得滴水不漏。
林昊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热气掩饰眼中思量。黄盖黄公覆,这位历史上辅佐过三代江东之主的老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忠臣,根本不存在任何招揽的希望。
所以放了黄盖,对自己而言并非不可。且如今联军已经解散,孙坚短期内不可能再次北顾,留黄盖在手,用处不大。若能换些实惠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此事,容我考虑。”林昊放下茶盏,“孟德兄说的第二件事是?”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昏黄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光影。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出一句让林昊心头一跳的话:
“林先生觉得,董卓能成大事否?”
偏厅内,空气陡然凝固。
油灯爆出一朵灯花,噼啪轻响。
厅外秋风掠过屋檐,呜咽如诉。
林昊看着曹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道:
“孟德兄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