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洛阳,积雪未融,但相国府内却是一片暖意融融。正月初十,董卓大宴群臣,名义上是“庆贺新春,犒赏功臣”,实则是借此机会笼络人心,稳固权位。
请柬早在半月前便发往各地。林昊收到的那份以金线绣边,朱砂印泥,极尽奢华。内文措辞客气,称“兖州牧林公守土有功,当为首功,望务必赴宴”。
郭嘉捧着请柬,神色凝重:“主公,此宴去不得。”
林昊沉吟:“奉孝是怀疑,曹操等人欲借宴行事?”
郭嘉点头:“十有八九。宴会上鱼龙混杂,百官齐聚,正是行刺良机。主公若在当场,无论曹操成与不成,都会陷入两难——助曹,则与董卓决裂;助董,则与天下士人为敌。不如置身事外。”
林昊当即道,“那便以‘春耕在即,兖州百废待兴’为由推脱。不过...”他顿了顿,“也不能完全缺席。让毛玠作为兖州代表前往,一来不失礼数,二来...也可观其变。”
“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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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洛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内,烛火通明。
曹操、王允、夏侯惇、夏侯渊四人围坐密室。桌上铺着相国府的地形图,以及宴会座次安排。
“董卓老贼此番大宴,名为封赏,实为示威。”王允须发皆白,眼中却燃烧着刻骨的恨意,“他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跟着他才有荣华富贵,反抗他只有死路一条!”
曹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宴会设在相国府正厅,守卫分三层:外层是寻常卫兵,中层是西凉精锐,内层...是董卓的亲卫死士。”
“而且,”夏侯渊补充道,“所有赴宴者,入府前需解剑卸甲,连佩玉都要检查。想带兵器进去...难如登天。”
夏侯惇浓眉紧锁:“就算混进去了,董卓身边必有李儒、吕布等人。吕布那厮...非人力可敌。”
室内陷入沉默。
良久,曹操忽然开口:“若有一把...不算兵器的兵器呢?”
三人皆看向他。
“听闻王允公家中有一宝物,名为七星宝刀。长仅七寸,可藏于袖中。锋刃以玄铁所铸,吹毛断发。更重要的是...此刀不似寻常兵刃,其鞘身镶七颗宝石,按北斗七星排列,形如礼器。就算被搜出来,也可托辞是进献董卓的宝物。”
王允眼睛一亮:“妙!赴宴者虽不能带兵器,但献礼却是常事!只要将刀混入礼单...”
“但如何近身?”夏侯惇仍有疑虑,“就算献刀,也要走到董卓面前。吕布、李儒等人岂会不防?”
曹操看向王允:“这就需要王司徒配合了。”
王允会意:“老夫在朝中还有些薄面,可安排座次,让孟德离主座稍近。届时老夫先向董卓敬酒,吸引注意,孟德可趁机上前献刀...”
计划在密室中反复推敲,直至东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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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相国府张灯结彩。
酉时刚过,赴宴者便络绎而至。西凉诸将李傕、郭汜、樊稠、张济等皆着锦袍,腰悬金印;朝中大臣以王允为首,个个冠戴整齐,只是神色各异;外臣中,吕布一身华服,英武逼人,毛玠代表兖州,举止沉稳。
曹操混在外臣之中,一身深蓝常服,毫不起眼。入府时,侍卫仔细搜查,连他袖中那柄七星宝刀也被取出检查。
“此乃曹某近来寻得的宝物,欲在宴会之上献于相国。”曹操神色自若,随后拿出礼单:“此物在礼单上也有记载。”
侍卫见刀鞘镶宝,确实不像凶器;而且身为董卓身边的亲卫,知晓曹操在阵营之中的身份,也没有多怀疑,便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