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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从来不是彼此取代。

而是同一个人的前后两段人生。

石台中央空了出来。

一息。

顾佳耀站起身，将镇界印按向界心。

幽渊黑潮疯狂扑来，金色玄武终于支撑不住，背甲轰然碎裂。它小小的身体被黑潮卷走，顾佳耀下意识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一片金光。

器灵没有消失。

碎裂背甲化作最后一道印纹，环绕镇界印四周。

【镇界印落位。】

一个熟悉却已不再冰冷的声音，在顾佳耀心中短暂响起。

【边界坐标确认。】

【人间归人间，幽渊归幽渊。】

顾佳耀双手压印。

“敕！”

镇界印嵌入石台。

黑白长河在这一刻停止流动。人间一侧向上升起，幽渊一侧向下沉落，两界之间被一条清晰金线重新分开。正在越过巨门的魔物像被无形力量拖拽，尖叫着倒飞回去。

外界，探出门槛的巨爪齐根断裂。

九叔等人眼前的幽渊世界迅速远去。巨门从天地大小收缩到百丈、十丈、一丈，最后只剩一道细线。

顾佳耀仍在门内。

九叔脸色骤变：“佳耀，出来！”

顾佳耀转身向出口奔去。

青石路在身后逐块崩塌，黑潮被隔在金线另一边，仍不断撞击边界。镇界印已经落位，界隙开始排斥一切不属于这里的存在。

他跑得越来越快，出口却也在迅速闭合。

十步。

五步。

出口缩小到只容一人通过时，顾佳耀肩头的金色玄武忽然停下。

它回头望向已经落位的镇界印。

作为器灵，它本应永远留在界心。先前陪顾佳耀走到出口，是借着两者尚未断开的契约；如今两界边界成形，这份契约也必须重新归位。

顾佳耀察觉肩头一轻，伸手把它捞回来。

“干什么？”

玄武挣扎着指向石台。

“想回去？”

它点头，又摇头，似乎是必须回去，却并不想与他分开。

外界只剩几息，顾佳耀却蹲下身，把小家伙放在青石路上。

“系统最后是不是还留了点东西？”

玄武眨眼。

“别装。以前扣点数那么快，现在不会连句话都不能留吧？”

它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从背甲下推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光。金光落入顾佳耀掌心，化成一个极小的“道”字。

不是力量，也不是新的商城。

只是器灵与他之间最后一缕感应。以后只要镇界印完好，这个字便不会消失；若封印有变，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顾佳耀把金字按入胸口。

“行了，回去看门。”

玄武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转身朝石台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像怕他没跟上。

“我走另一边。”顾佳耀挥手，“下次见。”

金色身影最终跃入镇界印。

这一耽搁，出口只剩不足一丈。

顾佳耀转身狂奔。

青石路在脚下迅速粉碎，边界排斥力却从前方变成后方的吸力。幽渊虽然被隔开，界隙仍想把最后一个“多余之物”留在中央，作为维持平衡的填充。

他把桃木剑横在身后，借剑身卡住两侧收拢的黑白光壁。剑上焦痕一条条扩大，百年桃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伙计，再撑一下。”

剑柄传来微弱温热，像在回应。

外界，九叔看见剑尖先从门内探出，立即用镇魂钟碎片抵住门缘。茅山掌门和清虚道长一左一右施法，试图把缝隙多撑半息。

“佳耀，丢剑！”九叔喊道，“人先出来！”

顾佳耀没有丢。

桃木剑里封着许多次并肩作战的因果，也有七位祖师道藏最后一点余韵。若把它留在界隙，收拢边界可能会因法器横卡而出现裂纹。

他反手将剑拔出，门缝立刻加速闭合。

五步。

四步。

身后青石全部消失，顾佳耀只能借最后一点惯性向前扑去。九叔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白发与焦急神情清晰可见。

顾佳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从鬼物手下逃回义庄，也是九叔站在门口骂他动作太慢。

这次似乎真的慢了一步。

三步。

门外，九叔伸出手。

门内，顾佳耀同样伸手。

两人的指尖只差一寸时，最后一道缝隙猛然合拢。

黑风岭上，幽渊巨门彻底消失。

只剩一块刻着阴阳纹路的黑色石碑，静静立在山谷中央。

九叔伸出的手，停在石碑之前。

他掌心还留着顾佳耀指尖掠过的温度，短得像错觉，却足以证明徒弟曾抵达门边。

九叔把手握紧，仿佛这样便能留住那点温度。周围无人出声，只有新立石碑上的阴阳纹路缓慢流转，宣告两界已经真正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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