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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褚在后堂设了小宴,只请了方才五人。案上摆着那沓《急就章》的印页。
“纸坊的事,你们今天都看到了。印刷的事,你们也看到了。”
许褚环视五人,“你们觉得,这些东西现在能不能放出去?”
没有人说话。
许褚拿起一张印页,举到烛火前。
火从纸背面透过来。
“文忧,”他说,“你是寒门出身。你说说,这个东西放出去,天下寒门会怎么反应?”
李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戏志才,又看了看徐庶,然后才开口。
“先是怀疑。”他说,“寒门子弟习惯了书是借来的、抄来的、求来的。突然有人说花几斗米就能买一本《急就章》,第一反应是假的。别说他们,我起初也不敢信。”
许褚问:“然后呢?”
李儒说:“然后是抢。”
“抢?”
“不是抢书。”李儒说,“是抢着买,抢着抄,抢着藏。过去几代人攒不下的书,一夜之间补齐。他们会结社,会讲学,会给主公上书。”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看着许褚,说了一句和寒门无关的话:“主公,寒门有了书,第一件事不是读书,是问为什么。”
许褚没有接话。
他听懂了李儒的意思。
知识本身不危险,知识带来的比较才危险。
过去寒门和世家之间隔着一堵墙,墙是书做的。
寒门看不见墙那边有什么,所以认了。印刷术把这堵墙拆了,寒门第一次看见了墙那边的全部——也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站的位置有多低。
许褚看向戏志才:“世家呢?”
戏志才没有马上说。他把手中的印页放下,沉默了一会儿。
“世家不会恐慌。”他说。
李儒看了他一眼。
“他们会沉默,但沉默的底下是恐惧。”
戏志才说,“他们会把书藏起来。不再外借,不再收门生,不再注经。印刷术让寒门也能读到同样的经书,甚至读到更好的版本。家学不再稀缺,世家凭什么还特殊?“
“他们会等。等主公的印刷术先冲击别人,等别人先死。”
李儒皱眉:“沉默?”
戏志才说:“文优说的疯狂,是寒门的疯狂。世家的反应,是沉默。沉默比疯狂更麻烦。疯狂会出错,沉默不会。”
堂中安静了一会儿。
程昱说:“志才说的沉默,有一个前提——世家得有退路。如果主公不给他们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