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柜台后面,一个中年掌柜在擦酒盏,说江东话,神色从容。看见李傕进来,眼神动了一下,脸上没变。
“一壶烧刀子。”李傕低声说。
掌柜放下手里的东西,取了一壶酒、一个杯子,轻轻放在案上,低声说:“李将军。”
李傕摆摆手,让他别出声:“找个安静地方。”
掌柜带他到角落的位置,避开人。
李傕坐下,自己倒酒。烈酒入喉,烧得胸口疼,可心里舒服了点。
他没动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案上。
“这东西,快送到江东许仲康手里。”
掌柜的看了一眼信封,没有立刻接。
“李将军,这信……”
“不用多想。”李傕说,“不是让你做亏本买卖。你只管送信。仲康看完了,不会亏待你。”
掌柜的接过信,收入袖中。
“李将军放心。信,一定送到。”
李傕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信是李傕亲笔写的。他的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
“傕白,仲康别来无恙。
当年你我并肩作战,共讨西羌,往事历历在目,不胜感慨。
灞水河畔,你我一别,已近五年。
当年你放我一命,傕未曾一日忘之。长安有事,稚然日夜思之。
而今郭阿多恩将仇报,我与他已兵戈相向。仲康若有意西向,稚然愿为内应。长安虽残破,然天子在焉。
仲康若来,傕愿以关中相托,只求仲康保傕一命。
傕白。”
掌柜的收了信,走了。
李傕独自坐在角落里,又倒了一盏酒。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还是江东的酒好啊。”他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口下去,从嗓子烧到胃里。”
他又喝了一口。“比皇宫里的马尿强多了。”
他夹了一块江东腌鱼,咸甜味,跟关中的不一样。他举起杯子,对着空角落晃了晃,眼里什么都有。
“仲康啊仲康。你在江东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可知道我在长安,连一碗热粥都求不到。”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凉。
掌柜的收了信,转身进了后堂。
后堂的暗处坐着一个人。他是江东在长安的影卫,不属于天上人间的编制。
“李傕亲自来了。”掌柜低声说。
“我看见了。”暗处的人声音很冷。
“这封信快送到江夏主公那里。”
“郭汜、张济要是也派人来,怎么办?”
暗处的人说:“主公有令,长安的事,只看不动。李傕的信、郭汜的信、张济的信,都送,一封不留。”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问:“都送?”
“都送。”
暗室里没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