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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所以,我要你送我尸骨入江东。”皇甫嵩说得很坚决。
“父亲!”皇甫坚寿哭出声,跪下去。
“叫射援来。”他对侍从说。
侍从去了。
“不用多说。”皇甫嵩摆手,忍着疼坐起来,坐到案前。
背上的疽疮疼得像撕肉,冷汗湿了头发,他身子在抖,拿笔的手抖得厉害,可还是攥着笔。
“研墨。我要写信。”
皇甫坚寿赶紧起来研墨。“父亲,您要写什么?”
“写信。”
“给仲康?”
皇甫嵩没有回答。他撑着榻沿,慢慢坐起来。背疽的疼从后背窜上来,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皇甫坚寿连忙上前扶他。
“不必。”皇甫嵩说,“老夫自己来。”
他坐到案前,拿起笔。笔很重。他的手在抖。
皇甫嵩提笔,蘸了墨,在帛书上写了四个字——
“仲康吾徒。”
皇甫坚寿站在旁边,不敢出声。
笔停在帛上,很久没落。半辈子的师徒情,半辈子的疑,半辈子的怕,都在笔尖上。
过了一会儿,皇甫嵩开始写。
他的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帛书里。
皇甫坚寿没有看信的内容。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皇甫嵩写了很久。
写到一半,疼得咳嗽,墨滴在帛上。他划掉,不说话,接着写。
写完了。他把帛书折好,封好。然后在封皮上写了四个字——
“仲康亲启。”
把信递给皇甫坚寿,皇甫嵩眼神很严肃:“我死后,棺材去江东,这封信一起交给许褚。”
皇甫坚寿接过信,收入怀中。
“老夫要你完成一件事。”
“父亲请讲。”
“信送到之后,”皇甫嵩说,““当众打开,当着江东文武、全军将士的面,一字不落地念完。”
皇甫坚寿心里一震:“父亲,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不用知道。”皇甫嵩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重,“你记住,当众念,就是你这一辈子的使命。”
“你是替我,替大汉,站最后一班岗。”
皇甫坚寿磕了个头,满脸是泪:“孩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