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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念完了。
邓展把帛书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堂中安静了一瞬。
“郭汜的字,比李傕还丑。”邓展说,“李傕的字丑,但能认。郭汜的字,认都认不出来。”
堂里松了点。许褚靠在坐榻上,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两个凉州武夫,打了半辈子仗,能写信就不错了,别挑了。”他说。
周仓在后面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低头站好。
许褚看着两封信,说:“当年陈仓伐羌,我跟李傕、郭汜并肩作战。”
他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光。“后来我擒了李傕,又放了他。因为当时皇甫公和蔡师在长安。李傕在,能照看一二。”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现在两人打起来了,长安要崩。”蒯越说,“李傕可能是真撑不住了。郭汜扣了公卿,他抢了天子。两人都没退路了,就想让主公入局。”
戏志才摇头,说:“李傕是董卓的旧部,天下都当他是国贼。主公若救他,便是与国贼为伍,江东的名声就坏了。”
许褚点头:“怎么看待郭汜的信?”
徐庶说:“郭汜这封信,请和是假,心虚是真。他看李傕求主公,怕落后,慌了,才赶紧派人来。全是自保,没一句真的。”
程昱顺势补言:“通篇文字,皆是漂亮场面话。他言愿为主公马首是瞻,实则只为借主公之势,除却李傕这个死敌。乱平之后,此人必生异心,绝无长久臣服之理。”
只有田丰坐着没说话,在想。
过了一会儿,他说:“郭汜扣了满朝公卿,是挟持朝廷的乱臣。乱臣求主公主持公道,可笑。这人反复无常,他自己就是最大的不公道。。”
许褚站起来,看着众人:“李傕能给我关中,给我天子,郭汜能给我公卿。看着都是好处,其实全是空话。”
“关中打烂了,就是一块烂肉,吃不下,扔了可惜。他们自己都朝不保夕。他们拿什么给我?”
他说得很平静:“给李傕、郭汜各回一句话。都留着余地,都不承诺出兵,也都不把话说绝。让李傕觉得我记着他的交情,让郭汜有盼头。两人互相牵制,待在关中,替我稳住长安。”
田丰点头:“主公这招,是顶级的缓兵之计。”
许褚没有再看李傕和郭汜的信。他把两封信收进匣子,盖上盖子。
手指在匣面上摩挲,低声念了一句:“李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