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把笔搁下。
“仲康刚回了信,记着交情。他老师死了,我给他老师一个谥号。”李傕说,“一个谥号,换许褚一份人情。这笔买卖,挺划算。”
李利沉默了一会儿:“可朝廷的体面……”
“体面?”李傕笑了一声,“我现在有体面吗?郭汜扣了公卿,杨奉反了,张济在看戏。羌胡来讨赏,贾诩跑了。我的兵马少了一半,粮快吃完了。”
他看着李利。
“许褚是我唯一的指望。他老师死了,我给个谥号。他记我的好,日后我撑不住了,他至少不会落井下石。甚至,这是我们最后一条退路。”
李利不再说话。
李傕提笔,在诏书上写下:
“故太尉皇甫嵩,平黄巾、伐西羌,守节不阿。追赠骠骑将军印绶,谥曰忠武。”
他把诏书递给李利。
“发出去。”他说,“加急。送到江夏。要赶在下葬之前。”
李利接过诏书,转身走了。
李傕坐在案后,看着案上那三把刀。
他忽然想起皇甫郦。那个不怕死的年轻人。
“皇甫家,一门的硬骨头。”他说。
下葬那天,天晴了。
江夏城外,一处高敞之地。墓穴已经挖好。椁室用柏木,是许褚亲自选的。
送葬的队伍很长。江东文武在前,江夏士民在后。
许褚执绋。他走在棺椁前面,一步,一步。
棺椁入椁室。
许褚站在墓前,看着土一捧一捧地盖上去。
他没有哭。但他的嘴唇在抖。
下葬完毕,立碑。
碑文是蔡邕写的。
蔡邕说,这是他写过的碑文里,最难写的一篇。因为皇甫嵩的一生,太重了。
就在这时候,一骑快马从北面驰来。
马上的人一身尘土,手里举着一卷帛书。
“长安诏书!”
许褚睁开眼睛。
使者翻身下马,跪在墓前。
“朝廷诏书——故太尉皇甫嵩,平黄巾、伐西羌,守节不阿。追赠骠骑将军印绶,谥曰忠武。”
他把诏书举过头顶。
全场沉默了。
许褚看着那卷诏书。
他没有立刻接。
“李傕给的?”他问。
使者低头:“是。李将军说——皇甫公是忠臣,朝廷不能没有表示。”
许褚沉默了一会儿。
他接过诏书,展开。他看了一遍。然后递给皇甫坚寿。
皇甫坚寿看完,手在抖。
“忠武。”他说。
许褚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墓碑。
碑上刻着皇甫嵩的名字、官职、生平、功勋。
最后一行是:“弟子许褚立。”
许褚站在墓前,看着碑上的字。
他想起皇甫嵩。想起曲阳城外的冻土,那十万黄巾,陈仓的疲兵之计,灞桥送别。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