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雁看到陈生等人回来,松了口气:“山口英树跑了?”
“嗯,他去了神树方向。”陈生点头道,“洛虎交给你们,我们去追山口英树!”
洛玉娘对着身后赶来的亲信喊道:“你们协助沈小姐和赵先生拿下洛虎,务必留活口!”她说完,便与陈生、苏瑶、苗月朝着神树方向疾驰而去。
神树位于洛家寨后山的山谷中,树干粗壮,枝繁叶茂,需十几人才能合抱。树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与寨主府密道中相同的苗家图腾。山口英树正站在青石板前,手里拿着一把洛阳铲,似乎在挖掘什么。
“山口英树,住手!”陈生大喝一声,短刀直指他的后背。
山口英树转过身,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陈先生来得正好,我刚找到玉琮的位置。只要你们让开,我拿到玉琮后,立刻就把苏教授的死因告诉你。”
洛玉娘弯刀一扬:“你休想!玉琮是洛家寨的镇寨之宝,绝不能落入日寇手中!”
山口英树轻笑一声:“洛寨主,你以为你们拦得住我吗?”他拍了拍手,山谷两侧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人,都是松本健一的直属卫队,手中拿着步枪,对准了陈生四人。
“看来你早有准备。”陈生冷声道,将苏瑶护在身后,“不过你别忘了,这里是洛家寨的地盘,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赶来。”
“那也要他们赶得及才行。”山口英树眼神一冷,抬手示意黑衣人开枪,“给我杀了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谷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石勇带着苗寨的数十名青壮年赶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猎枪和苗家弯刀:“陈先生,我们来帮你了!”
山口英树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苗寨的人会来得这么快。陈生抓住机会,大喊一声:“动手!”
一时间,山谷中枪声、刀喊声此起彼伏。陈生直奔山口英树而去,短刀与他的东洋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苏瑶虽然手无寸铁,却从怀中掏出几枚烟雾弹——这是沈若雁留给她防身用的,用力扔向黑衣人聚集的地方。烟雾弥漫开来,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
洛玉娘与苗月联手,对付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苗月虽然年纪小,却自幼学习苗家刀法,招式灵动,配合洛玉娘的凌厉刀风,很快就放倒了数人。石勇带着苗寨的人从侧面夹击,猎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黑衣人节节败退。
山口英树与陈生激战数十回合,渐渐落入下风。他心中暗惊,没想到陈生的功夫竟如此厉害。眼看大势已去,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榴弹,拉开引线,狞笑道:“既然我拿不到玉琮,你们也别想活!”
“小心!”苏瑶尖叫一声,扑向陈生,将他推开。手榴弹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将几人掀翻在地。陈生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尘土,立刻看向苏瑶:“苏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瑶摇了摇头,只是额头被碎石擦破了皮,渗出一点血珠:“我没事,陈生哥你别担心。”
山口英树趁乱朝着山谷深处跑去,那里有一条通往山外的小路。陈生正要追赶,却被洛玉娘拦住:“别追了,他跑不远。神树之下的玉琮才是关键。”
陈生停下脚步,看向青石板。石板上被山口英树挖了一个深坑,里面隐约可见一个青铜盒子。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打开后,一枚通体翠绿、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琮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就是洛家寨的玉琮。”洛玉娘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传说这玉琮能沟通天地,守护一方平安,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
苏瑶凑近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这玉琮上面的纹路,好像与我父亲书房里的图谱有些相似。”
陈生心中一动,将玉琮收好:“看来这玉琮背后,确实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们先回苗寨,再慢慢研究。”
众人收拾战场,带着玉琮返回苗寨。途中,苏瑶一直紧紧挨着陈生,时不时看向他,眼中满是依赖与爱慕。陈生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对她温柔一笑,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两人都微微一怔,脸颊泛起红晕。
回到苗寨时,沈若雁和赵刚已经制服了洛虎。洛虎被绑在吊脚楼的柱子上,脸色灰败,眼神躲闪,显然是怕了。赵刚看到陈生手中的玉琮,立刻凑上来:“陈生哥,这就是玉琮?果然是个宝贝!”
沈若雁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玉琮上,若有所思:“这玉琮的纹路,像是商周时期的祭祀图腾,或许与某个失传的古墓有关。”
洛玉娘看着被绑的洛虎,厉声问道:“洛虎,你老实交代,山口英树还让你做了什么?除了你,还有谁与日寇勾结?”
洛虎浑身一颤,低声道:“我……我只是想当寨主,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山口英树说,只要帮他拿到玉琮,就扶持我当寨主,还会给我很多银元……”
“你撒谎!”苗月上前一步,怒视着他,“我阿爹说,前两年山下村庄被日寇洗劫,你也参与了!你还把寨子里的药材偷偷卖给日本人,是不是?”
洛虎不敢直视苗月的眼睛,低下头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
陈生看着洛虎,缓缓开口:“洛虎,你勾结日寇,背叛宗族,本该按洛家寨的族规处置。但念在你是洛家后人,只要你说出山口英树的全部计划,还有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其他奸细,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洛虎眼中闪过一丝求生欲,连忙说道:“我说!我说!山口英树的目标不止是玉琮,他还想找到传说中的商周古墓,里面藏着大量的文物宝藏。他在湘西各地都安插了奸细,除了阿蛮,还有一个潜伏在你们身边,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个人的代号是‘寒梅’……”
“寒梅?”陈生心中一震,看向苏瑶,她领口处绣着的梅花印记映入眼帘,与那封通风报信的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而山口英树之前提到,洛玉娘的母亲擅长绣梅花,苏瑶的坎肩上也绣着梅花……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苏瑶察觉到陈生的目光,有些疑惑地问道:“陈生哥,怎么了?”
陈生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没什么。洛虎,你继续说,山口英树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洛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他说三日后的山歌会,会有更多的日寇潜入洛家寨,到时候里应外合,夺取玉琮和古墓的线索。那个代号‘寒梅’的奸细,会在山歌会上配合他行动……”
就在这时,沈若雁突然抬手,枪口对准了苗月:“苗月姑娘,你刚才说,你阿娘小时候在洛家寨住过几年?”
苗月脸色一白,连连后退:“沈小姐,你……你什么意思?我阿娘确实在洛家寨住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沈若雁眼神锐利,“山口英树说,他手里有洛玉娘母亲送的梅花绣帕。而你阿娘既然在洛家寨住过,很可能认识洛玉娘的母亲。更重要的是,苏瑶坎肩上的梅花刺绣,与那封通风报信的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而你又是教苏瑶唱山歌的人,你有太多机会接触她,甚至在她的衣物上留下标记。”
“我没有!”苗月哭着摇头,“我阿娘确实认识洛寨主的母亲,但她从来没有勾结日寇!苏瑶姐的坎肩是她自己绣的,跟我没关系!”
洛玉娘皱了皱眉:“沈小姐,苗月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好友,当年还是我母亲救了她的命,她不可能勾结日寇。”
“人心隔肚皮。”沈若雁没有放下枪,“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寒梅’。包括苏瑶小姐,你的父亲当年被山口英树杀害,你却恰好出现在我们身边,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苗寨,这难道不奇怪吗?”
苏瑶脸色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沈小姐,你怎么能怀疑我?我与日寇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我怎么可能是奸细?”
“沈若雁,你过分了!”陈生挡在苏瑶身前,眼神冰冷,“苏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绝不可能是奸细!”
“陈生,你别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沈若雁提高了声音,“山口英树是高智商特务,他的潜伏计划向来天衣无缝。‘寒梅’很可能就是我们最信任的人,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赵刚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沈小姐说得有道理,陈生哥,我们确实该小心点。但苏瑶妹子肯定不是奸细,她要是奸细,早就把我们卖了!”
一时间,吊脚楼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陈生看着身边眼眶泛红的苏瑶,又看着手持双枪的沈若雁,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沈若雁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但他始终相信苏瑶的为人。可洛虎提到的“寒梅”代号,还有梅花印记的巧合,又让他不得不产生怀疑。
就在这时,石勇突然走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道:“陈先生,不好了!寨门口发现了几个穿着青布短褂的陌生人,说是来参加山歌会的,但他们的口音很奇怪,不像是湘西本地人!”
陈生心中一凛,看来山口英树的人已经提前赶到了。他转头对众人道:“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沈若雁,你带人去监视那些陌生人;赵刚,你看好洛虎;洛寨主,麻烦你通知寨子里的人,加强戒备;苏瑶,你跟我一起,去神树附近查看,看看山口英树有没有留下其他线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陈生带着苏瑶走出吊脚楼,山间的雾气又浓了起来,将两人的身影裹得若隐若现。苏瑶紧紧握着陈生的手,低声道:“陈生哥,你真的相信我,对吗?”
陈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眼中满是坚定:“我相信你。无论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不是奸细。”他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去北平,看香山的红叶,逛颐和园的长廊,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苏瑶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滑落:“好,我等你。”
雾气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而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人影一闪而过,眼中带着阴鸷的笑意,正是消失的山口英树。他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潜伏在苗寨附近,等待着三日后的山歌会,准备给陈生等人致命一击。而那个代号“寒梅”的奸细,也依旧潜伏在主角团身边,如同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