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朱明秣马厉兵,多路并进,剑指巴蜀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自南方山野丛林中奔涌而来,为这场已然占据绝对优势的攻略,增添了又一道璀璨而狂野的筹码。
荆州,武陵郡西界。
连绵的五溪群山之中,忽有震天动地的鼓角声与嘹亮的蛮歌声响起。一面以朱砂涂绘、形制古朴狞厉的“沙”字大旗,引领着数以万计、服饰斑斓、肤色黝黑、身形矫健如豹的蛮族战士,如同决堤的山洪般涌出山林。他们并非劫掠,而是在旗帜指引下,井然有序地朝着云梦泽军设立的边境哨所前进。
为首一将,身长近九尺,面目粗犷,眼如铜铃,耳戴硕大铜环,赤发如火,手持一柄碗口粗的镔铁长槊,胯下竟是一头异常雄健的南中战象,正是五溪蛮部新任大首领——沙摩柯!
哨所守将惊疑不定,急报上级。消息层层上传,直抵刚刚进驻江陵的朱明行辕。
“五溪蛮?沙摩柯?率众来投?”朱明接到急报,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迅速查阅“天幕”关于五溪蛮及沙摩柯的有限档案,结合前世记忆,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快!以最高礼节,迎沙摩柯首领及其部族长老入城!不,我亲自出迎!”朱明当机立断,率关羽、张飞、赵云等将及部分仪仗,疾驰出江陵西门。
十里亭外,两军相遇。蛮兵见汉军仪容整肃,甲胄精良,尤其是朱明身后那几员大将气度不凡,原本的些许桀骜也收敛了几分。沙摩柯跳下战象(为表尊重),大步上前,声如洪钟,用略带生硬的汉话说道:“五溪沙摩柯,闻朱公仁德,讨伐不义(指刘表),威震荆楚!我五溪儿郎,慕强者,服英雄,愿率部归附,供朱公驱策,共创太平!”
朱明大笑,亲自上前扶住沙摩柯手臂:“沙摩柯首领,真豪杰也!明早闻五溪英雄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诸位远来辛苦,快请入城,酒肉已备,我等畅饮详谈!”
盛大的欢迎宴席在江陵府衙举行。酒过三巡,气氛热烈。沙摩柯性情直爽,坦言归附原因:一是刘表及历任荆州官吏对五溪蛮多有压迫歧视,盘剥甚重;二是亲眼目睹云梦泽军势强盛,纪律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荆南已有所传),认定朱明才是能带来安定与公平的雄主;其三,他沙摩柯亦有雄心,不愿部族永远困守山林,欲借朱明之势,为族人谋一更好前程。最后,沙摩柯又与朱明提起他们之前在会稽郡擂台比武的豪情,以及与朱明一道前往北地买马的惊险刺激,言道:“早已有归顺之心,只是荆州尚在刘表治下,他不能置部落妇孺与不顾,如今荆州已被朱明平定,正是归顺的最好时机。”
朱明听罢,感慨道:“首领深明大义,以族人为念,令人敬佩!明既受首领信任,必视五溪兄弟如自家手足,一视同仁!五溪之地,自治如故,只需遵从大体法度,减免赋税,互通有无。首领及部中勇士,皆可入我军中,凭战功获取爵禄,光大门楣!”
此言一出,沙摩柯及随行蛮族长老无不激动,纷纷起身敬酒,誓言效忠。
待到宴席稍歇,朱明将沙摩柯请入密室,仅有贾诩、郭嘉作陪。朱明直接切入正题,将正在进行的益州攻略,特别是魏延率奇兵秘密潜入、准备直捣黄龙的计划,简要告知。
沙摩柯听得双目放光,拍案叫道:“好胆略!魏将军真虎将也!”
朱明紧接着,抛出了那个令他心跳加速的想法:“首领,明有一事相求,或需借助首领之力,亦能助首领立下不世之功,彻底奠定五溪部在云梦泽之地位!”
“朱公请讲!沙摩柯万死不辞!”
“据明所知,五溪蛮部,与益州南中之地诸蛮,同根同源,语言风俗相通。”朱明目光灼灼,“如今益州刘焉,昏聩败军,民心离散,其南中诸部,亦受其盘剥,未必真心归附。若首领能凭同族之谊,遣使或亲往,联络南中有声望之蛮王、酋长,陈说利害,共举义旗,助我大军伐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届时,魏延将军奇兵自东北潜至成都之侧,而南中义军自南向北,袭扰益州腹地,甚至直逼成都!两面夹击,刘焉首尾难顾,益州可一鼓而下!首领若成此事,便是取蜀第一功臣!南中之地,亦可仿五溪之例,自治安民,首领之声望,将遍传西南!”
沙摩柯闻言,霍然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狂野而兴奋的光芒。他本就勇悍好战,不甘寂寞,朱明描绘的这幅画面,不仅契合他为族人开拓的雄心,更点燃了他内心建立赫赫功业的渴望!联络南蛮,对他来说并非难事,许多部落首领与他或他的父辈素有交情。
“朱公!”沙摩柯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此事包在我沙摩柯身上!我即刻挑选精干使者,携我亲笔信物与朱公檄文,分赴南中诸部!必说服他们起兵响应!若有必要,我亲率五溪精锐,借道南中,与魏延将军会猎于成都城下!”
“好!”朱明大喜,亲自扶起沙摩柯,“有首领相助,益州已在囊中!具体联络方式、进军路线、信号约定,稍后由文和、奉孝先生与首领详议。记住,一切以隐秘、快速为上!”
至此,益州攻略的拼图上,最后也是最关键、最出其不意的一块,被沙摩柯稳稳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