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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宝又摘了几串,回头问她:“你吃过槐花饼吗?”
小翠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吃的时候还是很久前,小丫头应该已经忘记了味道。
赵大宝说:“那等会儿让你娘做,就说我想吃。”
小翠小声说:“我娘做的槐花饼可好吃了。”
说完,她低下头,像是这句话在她心里存放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拿了出来。
赵大宝伸手又摘了一串,放在船里,像是替她攒下了一个小小的念想。
......
他们摘了大半船槐花,船慢慢靠回岸边,小翠跳下船,跑进屋拿了个竹篮,又跑回来,把槐花往里装,声音轻快了些:“这些够做好多饼。”
赵大宝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跟她哥哥有几分像。
再次走进大姑家,掀开门帘,看见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面条在沸水里翻滚。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息,觉得这个秋天,在这一刻,终于走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他搬了一把矮凳,坐到灶台边上,安静地等着。
......
大姑把面端上来,碗里飘着红油,芝麻和葱花散落其间,香气一下子涌上来。
赵大宝低头扒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
这碗面,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吃。
一碗担担面,抚慰着他的心灵,小四川说请自己吃他娘做的担担面,现在自己吃到了。
不单是他娘做的,还是自己大姑做的。
小翠蹲在门口剥槐花,辫子垂下来,一翘一翘的。
大姑坐下看着赵大宝吃面,如同看到了自己家那个小子在吃,狼吞虎咽模样,如出一辙。
她缓缓开口:“这碗面,我做了大半辈子了。老大小时候也爱吃,一次能吃三碗......”
她低下头,用粗糙的手翻了翻那几张照片,目光停在爷爷的那张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再次开口,像是在问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也去了半岛?”
赵大宝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去了。”
大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照片一角,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能和我说说,他是在那边怎么样?”
小四川当时是受伤被送到的后方医院的,赵大宝也才有机会遇到,后来因为感染,伤口恶化得太快,人就没了。
他能直接这样告诉大姑吗?
当然不能?
赵大宝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像是要在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里,挑出一个最接近的形状。
他说:“小四川平时话贼多,总爱说我是瓜娃子。还老在我面前炫耀他有个美若天仙的幺妹。好像谁没有一样,我还两个妹妹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大宝看了眼小翠,这会的小翠脸红到了耳后根。
赵大宝继续,“那家伙还经常缠着我给他讲笑话,说等以后战争胜利了,回来讲给你们听。在前线,他更是时时刻刻冲在最前面,打的敌人抱头鼠窜,经常嚷嚷着不能给川军丢人。”
“后来受伤,住进了医院,医院里就数他嘴碎,但也是大家的开心果。他总说,等打完仗,一定要请我吃他娘做的担担面,好让我知道什么才叫美食。”
“再后来因为受伤感染,前线又缺医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