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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宝没有拿胡琴,也没有要任何伴奏。
他就这么站在那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
他一开口,整个院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调子跟刚才的京剧完全不同,但又不是完全陌生的东西......
它的旋律里带着一股子古典的味道,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飘过来的。
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
唱到这几句的时候,赵大宝的嗓音忽然提了上去,转了几个婉转的弯。
几句戏腔一出来,院子里几个老艺术家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柳大家原本靠在竹椅上的姿势也微微前倾,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相声老先生捻着胡子的手指停住了。
张老先生那把摇着的折扇也定在了半空。
赵大宝的歌声在院子里回荡着,没有伴奏,没有乐器,干干净净的嗓音在秋日的阳光下铺开来,像一缕细细的烟,缠绕在老槐树的枝叶间,盘旋片刻才慢慢散开。
那几句戏腔既不是纯粹的京剧,也不是完全的白话,而是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味——传统与现代之间的一种模糊地带,说不上来像什么,但就是好听,听着舒服。
一首歌唱完,赵大宝收了声,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四秒。
然后柳大家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看着赵大宝,目光里的笑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端详。
她看了赵大宝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一声:小子,你刚才那几句戏腔……谁教你的?
赵大宝挠了挠头:没谁特别教过,就是从您刚才指导我的时候,我自个儿瞎琢磨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个调子,就顺着唱出来了。
对于赵大宝这个白嫖党,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自己就是个票友,哪敢在这些大家面前班门弄斧!
也只能剑走偏锋,搞个大家没听过的,让大家听个热闹。
柳大家脸上笑容比之前更盛。
旁边的相声老先生终于把捻胡子的手放下来,只说了一句:有意思...有意思。
铁腿陈一直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端着茶缸子,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但赵大宝偷偷瞥了一眼师父的表情——那老头儿嘴角的弧度已经快扯到耳根了,虽然还在强行绷着,但那点骄傲劲,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秋风拂过,几片黄叶从老槐树上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
赵大宝刚喘口气,相声老先生已经笑呵呵地从柱子旁起身,迈着方步踱过来了。
他捻着胡子,眼神里带着一种今儿不让你小子闲着的兴致,伸手在赵大宝肩头拍了拍:
小子,上次跟老夫搭了那么一小段,我可记着呢。今儿既然来了,别光唱戏,来来来,咱爷儿俩再来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