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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
老艺术家们轮番上阵,院子里热闹得像个小剧场。
李老先生往中间一站,醒木一拍,来了段新编的评书《水浒传》选段,讲武松醉打蒋门神,声情并茂,把个醉拳说得虎虎生风,赵大宝在
接着相声老先生带着徒弟上台,来了段传统相声《八扇屏》,老活新说,包袱抖得脆生,赵大宝笑得直拍大腿。
柳大家压轴登场,唱了段《铡美案》里的秦香莲,嗓音拔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槐树叶子都跟着颤。
赵大宝坐在汗毛都竖起来了。
前世他也就在电视上隔着屏幕看过,哪像现在,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三五步远的地方,水袖一甩,眼波一横,满院子的空气都跟着有了颜色。
一下午,赵大宝如痴如醉,眼睛都舍不得眨。
空隙的时候,他也不闲着,端着茶杯凑到各位大师身边东聊西聊。
跟李老先生聊评书里的章法结构,从《三国演义》的伏笔说到《隋唐》的英雄排座次;
跟柳大家聊戏曲里的身段讲究,她说手眼身法步,差一步就没了魂,赵大宝就把师父箱子里那些古籍上的句子拿出来印证,柳大家听完眼睛一亮,多看了他好几眼;
跟张老先生聊文房四宝,从宣纸的产地聊到端砚的品相,赵大宝虽然算不上多精通,但好在记性好,把书上看的加上后世零碎的知识拼凑起来,竟然也能搭上话。
几位老艺术家越聊越觉得这小子有意思,懂得杂、记得多、接话快,虽然深度上还欠点火候,但这份机灵劲儿和那股子虚心求教的姿态,让人越看越顺眼。
张老先生是最早把赵大宝拉到一边单聊的。
他端着一杯茶,跟赵大宝并排坐在槐树下的长凳上,聊起了如今话剧的兴盛——《龙须沟》、《雷雨》、《日出》在大剧院里轮番上演,场场爆满,观众的热情比前几年高了不少。
张老先生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赵大宝。
小子,之前你唱了戏、说了相声,不知道这话剧,你能否演上一二?
赵大宝一愣,赶紧摆手:张老,话剧我可真不行,那得正儿八经的科班功底,我这点野路子上去就是砸场子。
张老先生也不急,笑眯眯地等着他。
赵大宝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想到后世那些情景喜剧,那种节奏明快、包袱密集、角色鲜明的短剧形式,倒是挺适合眼前这种情况。
他凑到张老先生耳边,压低声音把后世《地下交通站》里几个经典场景大致描述了一遍,说了人物设定、剧情走向,还有几个标志性的台词和包袱。
张老先生越听眼睛越亮,手里的折扇地合上了:有意思!这路子新鲜!
他站起来,拉着赵大宝就往院子中间走,来来来,你给大伙儿演示演示。
赵大宝被推到了院子中央,围观的艺术家们再次把目光聚拢过来。
他心一横,把头发用茶水捋了个二八分,用毛笔在嘴唇上方画了两撇细细的胡子,又从道具箱里翻出一把木制的王八盒子跨在腰上,最后抄起张老先生那把折扇,半开着横在胸前,迈着螃蟹步走了两圈。
一个活脱脱的汉奸形象就这么立在了院子里。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开口:咱们找一馆子,让老百姓跟皇军比吃饭,看谁饭量大。要说饭量,谁踏马也比不过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