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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里晨光正好，几只麻雀在屋檐上蹦跶着。

三蹦子拐进自家院门的时候，老娘陈淑贞正端着一盆水从院里出来泼在门口，一抬头看到赵大宝回来了，先是高兴，目光落在挎斗里那个毛茸茸的东西上，盆在手里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赵大宝把三蹦子停好，抱着海东青跳下来，冲他娘咧嘴一笑：娘，看看我弄了个什么玩意？

老娘陈淑贞起初没看清，眯着眼凑近了半步，等到赵大宝怀里那只海东青忽然抖了抖翅膀，刷地张开来——那翅膀展开的幅度比母鸡大了三四倍都不止，蓬蓬的一团褐羽，在晨光里投下一大片阴影。

陈淑贞吓得一声惊叫，手里的盆子脱了手，往后连退了两步，脸上又惊又笑：你这孩子！哪弄这么个大家伙回来！

屋里头正在吃饭的三丫和小四耳朵尖得很，一听到老娘叫唤，碗筷一撂就蹿了出来。

三丫跑在最前面，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看到赵大宝怀里那只大鸟，馒头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小四紧跟在后，鞋都没穿利索就冲到了院子里，仰着脑袋看着海东青，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二梅也跟着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双筷子，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老爹赵振邦最后一个出来，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扶了扶眼镜，眯着眼看了看赵大宝怀里的海东青，又看了看那副大翅膀，张口问了一句：

石头，这不是你孙叔家鸡笼子里那只鸟吗？

他前两日去大迷糊家的时候见过，当时那鸟蹲在鸡笼子里，蔫头耷脑的，跟现在这副威风八面的样子判若两鸟。

三丫这时候已经蹦到了赵大宝跟前，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海东青的羽毛：对！对！跟小月月家那只大鸟一样！咱家也有大鸟了吗？

她仰着小脸，满眼放着光，小手已经快要摸到鹰翅膀尖了。

赵大宝赶紧侧了侧身，把海东青往另一侧让了让：别摸别摸，这东西脾气大着呢，还没跟咱家熟，回头叨着你。

三丫连忙缩回手，但还是忍不住围着他转了两圈，一个劲儿地往那海东青身上瞅。

小四也跟着围过来，站在边上盯着看，嘴里还嘟囔着它吃啥啊能飞多远啊之类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

陈淑贞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把盆子搁在井台上，双手叉着腰站定了，看着赵大宝。

好好的放你孙叔家，你把它弄回来干啥？你出门一趟，回来怀里就多了这么个活物，你当咱们家开动物园了？

赵大宝赶紧把怀里的糖饼和包子提起来递过去，打岔道：娘，鸟的事等会儿说，我给你们带了早餐，还热乎着呢，先吃饭先吃饭，我肚子都饿瘪了......

陈淑贞接过油纸包，打开瞅了一眼，是热乎乎的包子和糖饼，还冒着白气儿，嘴上却还在念叨：家里少你一口吃的？还搁外面买？下回再乱花钱，把你工资全收缴了。

说着转身先进了屋，脚步倒是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怕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