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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遥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却是探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朝小梅的方向推了推。“这瓶‘凝元丹’,有助稳固根基、精进修为,正合小梅姑娘当前境界所用。一点儿小心意,聊表谢忱,小梅姑娘万勿推辞。你修为精进,将来也能更好地帮越楼主分忧。”
小梅看着那药香隐隐的小瓶,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惊讶与欢喜,但依旧不敢伸手去接,只是拿眼偷偷去瞟自家楼主,小脸上满是纠结。
越池秋微微点了点头,淡声道:“既是许前辈所赐,便收下吧。还不快谢谢许前辈?”小梅这才上前两步,双手捧起那青瓷小瓶,对着许星遥行了一礼:“多谢许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
“道友太破费了。”越池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但眼神却是温和的。她示意小梅退下。小梅便捧着瓷瓶,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将茶盘也一并带走,只留两人对坐品茶。
厅内茶香袅袅,一时间静了下来。
“越楼主,”许星遥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关于昨日闹事的那几人,道友可曾看出什么端倪?以道友之见,他们是为何而来?”
越池秋放下茶杯,指尖在瓷面上画着圈,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思索:“那几人的功法路数,颇为驳杂,招式狠辣直接,带着一股子蛮气,不像是宗门世家培养出来的修士,倒更像是……常年混迹在城中底层,靠接些见不得光的脏活、黑活为生的打手之流。”
“他们一进门便直奔那株二阶青霜叶,看似是嫌贵强买,实则是借题发挥,故意寻衅。其后他们不由分说便打砸店铺,出手伤人,这更像是制造恐慌,毁了青木阁的生意,而非单纯求财劫掠。依池秋浅见,这似乎是一次试探。”
“试探?”许星遥目光微凝。
“不错。”越池秋点头,目光与许星遥平静的视线对上,“试探青木阁的底细,试探道友你的反应。而且,对方似乎也有些有恃无恐,并不十分惧怕坊市执事干涉。他们在那里闹了那么久,坊市的巡逻队却一直没有出现,这本身就不正常。这背后,恐怕……”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对方背后有人,而且可能有些能量,至少能暂时按住坊市的巡逻,或者对巡逻队的动向有所了解。
“道友来灵渊城时日尚短,青木阁生意却日渐红火,难免会引人注目,招人嫉恨。”越池秋缓缓道,“有人想给道友一个下马威,试试水深,也并非不可能。或许是同行,或许是某些觉得道友挡了他们路的势力。”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当然,这些都是池秋的推测。灵渊城本就鱼龙混杂,近来东北、东南局势动荡,连带着城中暗流也比往日汹涌几分……难保没有某些势力,想要趁机搅动风云,制造混乱,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青木阁只是恰好被卷了进去,成了某个更大棋局上的一颗棋子。道友如今,还需多加小心,谨慎为上。”
“多谢越道友坦言相告,许某受教了。”许星遥拱手道,“此事,许某记下了。青木阁小本经营,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潜心修行,本不欲卷入任何是非漩涡。但有人欺上门来,许某虽不喜争斗,却也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他语气平静,但话语中蕴含的坚定,却让越池秋微微动容。她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脸上重新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道友心中有数,池秋便放心了。”她手腕轻轻一翻,掌心多了一张制作极为精美的淡青色请柬。
请柬以灵玉为骨,表面光洁莹润,以金线压印出一片精致的茶叶纹样,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请柬中央,以飘逸的墨字写着“品茶会”三字,下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玉扇茶楼敬邀。
“这便是昨日要给道友送去的请柬,不想中间生出这番波折。”越池秋将请柬轻轻推到许星遥面前,语气恢复了几分轻松,“九日后,恰是月圆之夜,玉扇茶楼将举办一场小型的品茶会。届时,一些与池秋相熟的同道,都会前来。说是品茶会,其实也就是个雅集,给大家一个彼此结识、交流道法的场合,并无太多拘束。”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期待,看着许星遥:“许道友对茶道颇有见地,池秋诚心相邀,不知道友可愿拨冗赏光?”
许星遥的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请柬上。玉骨金纹,银边点缀,光是这请柬本身,便已价值不菲,更彰显出玉扇茶楼的不凡与此次品茶会的规格。
越池秋邀请他参加这品茶会,恐怕不单是为了品茶论道那么简单。
灵渊城如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观望。玉扇茶楼作为城中情报贩子,举办这样一场雅集,其目的不言而喻。既是维系人脉、收集信息,也可能是在这微妙时刻,观察风向,甚至是为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布局。
许星遥伸出手,手指拂过请柬上细腻的金纹,将其拿起,翻开。内页以极为工整的小楷写着品茶会的具体时辰、地点,以及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墨色清雅沉。
他合上请柬,收入袖中,对越池秋拱了拱手。“越楼主盛情相邀,许某岂有推辞之理?九日后,许某定当准时赴会,叨扰道友了。”
越池秋眼中笑意更深,宛若春冰初融,她端起面前已微凉的茶水,向许星遥微微举杯:“道友肯来,便是给了池秋天大的面子。届时,池秋定当扫榻烹茶,恭候道友大驾。”
许星遥亦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瓷杯相触,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
“届时,定当向越楼主好好讨教茶道。”他如是说,将杯中的残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