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这天,林晚是被热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窗外的太阳白晃晃的,晒得院子里像蒸笼。蝉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嗓子喊破才罢休。
她翻了个身,不想起。
“醒了?”林晓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醒了就出来,有东西给你看。”
林晚闭着眼:“什么啊?”
“自己来看。”
林晚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推开房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眯着眼,看见林晓站在石榴树下,正仰头看着什么。
她走过去,顺着姐姐的视线往上看——
石榴树上,那些青果子有一大半都变了颜色。有的红了一半,有的全红了,红得像一团团小火苗,藏在叶子底下,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林晚愣住了。
“红了?”她揉了揉眼睛,“真的红了?”
“嗯。”林晓笑了,“小暑这天,刚好。”
林晚盯着那些红果子看了很久。她数了数,红的、半红的、还青的,加起来还是三十几个。但那些红了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红宝石。
“姐,”她轻声说,“第一个熟的是哪个?”
林晓指着树梢最高处的那棵:“那个。应该再过几天就能摘了。”
那颗果子红得最透,皮薄得能看见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石榴籽。在阳光下微微摇晃,像是在说:我好了,快来摘我。
林晚看着它,忽然有点舍不得摘。
“姐,”她说,“让它再挂几天吧。”
林晓看着她:“你不是想吃吗?”
“想吃是想吃。”林晚说,“但它长这么好,多挂几天也没事。”
林晓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小暑这天的早饭,是绿豆粥和凉拌黄瓜。林晚喝了两大碗,喝完还觉得热,又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把脚泡进去。
“姐,”她喊,“你也来泡!”
林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也把脚伸进水桶里。水凉丝丝的,一下子就不热了。
两人坐在井边,泡着脚,看着那棵石榴树。阳光照在那些红果子上,亮得晃眼。
“姐,”林晚忽然说,“你说第一个石榴,给谁吃?”
“你想给谁?”
“给妈妈。”林晚说,“虽然她吃不到,但我们可以放在供桌上,让她看看。”
林晓点点头:“好。”
“第二个给你。”
“嗯。”
“第三个给陈师傅。”
“嗯。”
“第四个给苏九姐。”
“嗯。”
“第五个给秦爷爷。”
“嗯。”
“第六个给穆前辈,如果他来的话。”
林晓看着她,笑了:“你自己呢?”
林晚想了想:“最后一个。”
林晓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傍晚的时候,两人去了终南山。
小暑的山路热得烫脚。石阶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像踩在烙铁上。林晚走得龇牙咧嘴的,但没停下来。
“姐,”她边走边说,“等石榴熟了,我们给秦爷爷带一个去。”
“好。”
“让他尝尝我们自己种的石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