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这片陌生但忙碌的实验室,看着那些穿着同样白色实验服、却来自不同地方的陌生面孔。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新办公室。
作为项目带头人,相比于立刻埋头实验室,此刻更重要的是将一切理清,承担起“主控大脑”的作用。
路过第四组预处理区的时候,他看见梁文渊正蹲在一只打开的运输箱前,手里举着一根试管对着灯光端详。试管里装着的是一小块灰白色的组织,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梁文渊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
陈致远也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继续往前走。
第五组预处理区。
陈玉玲正在和几个研究员争论着什么,语速很快,手势很丰富。
她面前的桌子上也摆着几根金属试管。
陈玉玲的声音隐约飘进陈致远的耳朵:
“...腐蚀性测试必须今晚做,早一小时知道这玩意儿的特性,他们就早一小时调整防护装备——”
第二组预处理区。
沈光达不在,只有几个研究员在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样本,动作慢得像是在拆炸弹。
陈致远知道沈光达去哪儿了。
刚才路过主控室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窗看见沈光达和方秀敏正站在一起,对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指指点点。那两个背影,一个瘦削,一个敦实。
陈致远收回目光,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一个书架。
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不知道是谁提前准备的。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的景象。
极昼的日光依旧惨白,照在远处那道高耸的安全区围墙上,照在更远处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封废墟上。
现在江南战区的辖境里,究竟藏着多少正在汇聚的变异丧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此刻,在这座研究院里,有五组人,上百名研究员,正在用那些从战场上用命换来的样本,寻找解决危机的答案。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建立一个新的文档,在标题栏敲下几个字:
“变异体行为模式分析框架·第三组初步方案”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写。
窗外,极昼的日光依旧惨白。
...
时间在极昼中变得模糊。
没有日出日落,只有那轮惨白的太阳永恒地低悬在天际线边缘,吝啬地泼洒着缺乏热度的冷光。
如果不是墙上的时钟和室内的灯光色调变化,人甚至会忘记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多久,现在又是深夜还是白天。
在江南战区,时间地被划分为两种节奏:
研究院的节奏,和战场的节奏。
而这两种节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咬合在一起,像一对精密啮合的齿轮,越转越快,越转越紧。
距离安全区一百三十公里,某废弃化工厂区。
四架轰-25在三千米高空平稳飞行。
投弹手透过瞄准镜盯着下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建筑群。
热成像画面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橘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普通丧尸的体温比人类低,但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它们依然是明显的热源。
但投弹手的目标不是那些普通丧尸。
他在找那些“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