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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甘某是丧家之犬,无处可去,特来投奔,望孙将军收留。”
话说得直白,反倒让人不好接。
孙权却不急,只是倒了两碗酒,推一碗过去:“将军为何离开黄射?”
甘宁接过酒碗,却不喝:“黄祖死后,黄射排挤我。甘某虽粗人,也知士为知己者死。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士,我也没必要为他们死。”
“那将军为何选我江东?”
“因为孙将军敢。”甘宁盯着孙权,“敢杀孙暠,敢灭李术,敢抗曹操不送质子,敢娶山越女,这些事,刘表不敢做,刘璋更不敢。甘某一生,最敬敢作敢为之人。”
这话说得坦荡,孙权笑了:“可将军也听说,我削减了水军经费,让周公瑾都称病不起。这样的主公,将军还觉得‘敢’吗?”
甘宁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江湖人的狡黠:“敢砍自己最倚重大将的粮,比敢砍敌人的头更需要胆量。这说明孙将军心里有杆秤,秤的不是亲疏,是轻重。”
孙权心中一动。
这个看似粗豪的汉子,看事情竟如此透彻。
“那将军能给我什么?”他问道。
“江夏。”甘宁放下酒碗,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这是江夏布防详图。黄射新立,根基不稳,麾下将领各怀心思。若孙将军信我,给我五千精兵,我可取夏口,断江夏粮道。三个月内,必献黄射首级。”
孙权看着那张地图。
上面标注之详细,令人咋舌,何处水浅可涉,何处有暗礁,何处守军换岗,何处粮仓位置,一清二楚。
这不是临时画的,是积年累月的心血。
“将军为何如此熟悉江夏?”
“因为我在那里憋了五年。”甘宁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五年,看他们如何昏聩,如何内斗,如何把一座好端端的江夏城,弄得乌烟瘴气。我不甘心,不甘心这一身本事,就烂在那里。”
他抬头,直视孙权:“所以孙将军,我用这张图,换一个机会。一个让我甘兴霸,能在长江上重新扬名立万的机会。”
孙权沉默良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滔滔江水。
江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转身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好。我给你机会,但不是五千精兵,是八千。另外,我再给你一个人。”
“谁?”
“吕蒙。”孙权道,“此人勇悍,但缺历练。你带他,教他,让他看看真正的江上豪杰是怎么打仗的。”
甘宁没想到孙权答应得这么痛快,更没想到还要塞个“学徒”给他。
“孙将军就不怕我……”他欲言又止。
“怕。”孙权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碗酒,“但怕,也要用。就像这酒,怕它有毒,也要喝。因为不喝,就永远不知道是毒还是药。”
他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重重扣在桌上:“甘宁听令!”
甘宁下意识起身,单膝跪地,那是军人的本能。
“命你为折冲校尉,领兵八千,即日开赴夏口。吕蒙为副,率敢死队五百,听你调遣。”孙权声音铿锵,“此战若胜,我保你封侯拜将;若败……”
“败了,就死在那里。我江东,不养败军之将。”
甘宁抬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