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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陆长根,张来福抓紧时间打扫战场。
王赫达家里有很多的夜壶,按照张大发的说法,这些夜壶都是好东西。
张来福大致数了数,东厢房里边有八十多只夜壶,材料上有陶的,有瓷的,有锡的,有铜的,其中有两个是银的,还有一个是纯金的,这三个夜壶都是新的。
这些夜壶的款式也各不相同,有圆肚的,扁肚的,还有带棱的,看着像个南瓜,可惜没有虎子形的。最大的夜壶比大号咸菜坛子还大了两圈儿,最小的夜壶只比拳头略大一些,张来福怀疑这连一泡尿都装不下。
这些夜壶里有五十多个有料,还有三十多个全新的。
有料的张来福就不要了,三十多个全新的夜壶,张来福准备带走,可这东西挺占地方的,能不能装得下呢?
要不挑几个好的带走?
张来福不识货,也不知道哪个夜壶算好的。
他打开了水车子,挨个往里装,今天水车子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特别能装,三十多个全新的夜壶全装进去了,水车子愣是没满。
水车不停开合著盖子,她在示意张来福,那些有料的也是好东西。
张来福拒绝了。
有料的坚决不要,一来这东西危险,二来他觉得恶心。
张来福准备去正房看看有没有别的好东西,忽然感觉棚顶上有动静。
他擡起头,看到立柜上蹲着一只小老虎,正冲着他咧嘴。
它也只能咧嘴,因为它没牙。
原来是它,差点杀了自己的刺客。
小老虎蹲在房梁上,弓着身子,似乎要朝张来福冲过来,张来福有心和它做个了断,可这老虎一直在房梁上转悠,不肯轻易出手,仿佛在和张来福拖延时间。
张来福可不想拖延,他看着老虎,怒喝一声:“不服你就过来打!”
老虎弓起身子,砰的一声跳到窗外,不见了踪影。
张来福也没追赶,眼下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把屋子里好东西都收拾了。
正房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有王赫达用来做夜壶的一套工具,张来福不懂这个,先收着。
在火炕旁边有一个小柜子,柜子分上下两层,上层空着,下层有不少炭渣子。
这个柜子是干什么的?
张来福不懂这个,他问了问水车子能不能收得下。
水车子打开了水柜盖子,表示这个可以收,那就收着。
柜子旁边还有几个箱子,张来福打开一看,两个箱子里装的是金条,另外三个箱子装的是现大洋。张来福懂得这个,先收着。
炕上还有个柜子,里边放着不少衣裳和被褥,张来福不是个贪财的人,这些就不要了。
张来福怕灰尘落进柜子里,他替王赫达把柜门关上了。
过了片刻,张来福觉得不对劲,又把柜门给打开了。
柜子里有两层褥子挺奇怪,张来福觉得这褥子之间的缝隙稍微有点大。
这两层褥子之间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张来福往里边一摸,摸出来一个本子。
这本子看着像本账册,张来福打开一看,第一页记的不是账,只写了两个字,《壶经》。
这是王赫达收藏的秘笈吗?
张来福往后一翻,发现这确实是秘笈,但不是收集来的。册子里边记载了做夜壶的各种手段,每种手段
这是王赫达自己写出来的秘笈,里边很多技术张来福看不明白,但他知道这册子里记载的技术都非常珍别的事挺难说,但王赫达的手艺是真好,张来福把这本书也收下了。
屋子里的东西搜罗了一圈,张来福发现一件事,王赫达这房子里居然没有厉器。
张来福分辨厉器的能力一般,可接触过这么多厉器,基本的常识还是具备一些。
他这屋子里除了夜壶就是做夜壶的工具,张来福真没看出哪个物件有厉器的样子。
王赫达不是太能打,按理说应该备一些厉器防身,难道说他把厉器都带在身上了?
如果带在身上了,刚才和自己交手的时候,他至少应该把厉器用出来。
找找看吧,可能是他没来得及出手。
张来福在王赫达身上搜寻了一番,没有找到厉器,只找到了一块金牌。
这块金牌是魔王令,必须得收着。
其他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张来福拍了拍水车子,把水车子变成了木盒子,揣进了怀里,离开了王赫达的住处。
到了院子外边,张来福拿出了黑罗盘,在上边滴了一滴血。
他得尽快找到魔境的入口,离开驼月城。
陆长根带着王赫达的人头,来到了东城门,巡哨的士兵跟他打了个招呼。
士兵还挺客气:“陆爷,这么晚了还要出城?”
陆长根摇摇头:“不出城,我到城头上转转,散散心。”
士兵还挺关心陆长根:“这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没什么大事儿,就想找个地方转转。”陆长根也没有多说,冲着士兵笑笑,赶紧上了城头。在城头上,陆长根找了个不是太显眼,但别人又能看得见的地方,把人头挂上了。
挂完了人头,他立刻下了城头。
可刚才那位爷让挂在城门楼子上,而今他挂在城头上,也不知道那位爷满不满意。
城门楼子里有人把守,陆长根无论如何都不敢去,也只能找个地方凑合挂着。
走在路上,陆长根摸了摸后脑勺,依然觉得一阵隐痛,他知道自己后头壳上插着根铁丝,但他不敢拔。王赫达怎么死的,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被铁丝活活弄死的。
要是冒冒失失把后脑勺上的铁丝拔了,陆长根真担心把自己头盖骨给掀下来。
不能乱动,还得求那位爷把铁丝给拔下来。
陆长根回到王赫达家里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张来福。
那位爷到底去哪了?他是留在驼月城了,还是又从魔界去别处了?
找不到他该怎么办?后脑勺这根铁丝不能一直插着呀!
要不回家等等?
不能回家。
陆长根是聪明人,该想到的事情,他能想得到。
刚才上城头的时候,他已经被人看见了,等明天有人发现了王赫达的人头,他肯定脱不开干系。等事情查到他头上,他该怎么解释?
就说这人不是他杀的,他只是被逼挂了个人头?
再怎么解释,这也是帮凶,说不清的。
而且凶手是他从魔境放出来的,这事儿也说不清。
要不就说他没见过这人,人头的事儿也和他没关系,干脆抵赖到底。
不行,赖不掉。
陆长根没等到接班的人来,就提前走了,这是明摆着的疑点,这事儿还是说不清。
说不清的事情太多了,要是接班那小子直接去告状,今晚就得有人过来抓他。
思前想后,陆长根不敢在驼月城里待着了,他在城外有住处,也有熟人,让熟人帮他介绍个大夫,再摘了头上的铁丝也不迟。
要走得趁早,挂在城头上的人头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到时候城里非炸锅了不可。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驼月城炸锅了。
城里死人了,人头被挂在城墙上了。
这是西地第一大城,这可是西帅府的所在,城墙上边挂人头,这是挂给谁看?
城里都在议论这事儿,按理说消息不该走得这么快,只怪陆长根这颗人头挂的太不是地方。他要是把人头挂在极不显眼的地方,谁都看不见,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要是把人头挂在特别显眼的地方,老早被巡哨的士兵收走了,这事也算过去了。
他把人头挂在了不太显眼,又能看得见的地方,结果这颗人头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被过路的人发现了。这个时间,进出城的人非常多,这件事一下就在城里传开了,街头巷尾都在猜测这人的身份和死因:“我估摸着这个人是坏透腔了,大帅把他给宰了,挂在城头上示众咧。”
“你少鬼嚼咧,大帅杀个人,还用得着藏藏躲躲咧,放到大街上直接毙了,那才叫示众咧!”“说不定这是大帅的相好哩,当街杀了不合适。”
“要不说你鬼嚼咧,死的那个是个男的,哪能是大帅相好的?”
“大帅是甚等人,那是人中龙凤哩,你知道大帅好的是哪一口?”
陆盛辉得知王赫达死了,亲自赶过去调查,在城门值夜的士兵全都脱不开干系,挨个被叫去问话,三问两问就把陆长根的事情给问出来了。
陆盛辉闻讯,勃然大怒,他质问巡哨的士兵:“深更半夜,为什么让陆长根上城头,你们为什么不问问他到城头干什么?让你守城门,你们是在这吃干饭的吗?”
士兵们也很无奈,他们真想和陆盛辉理论两句。陆长根是你陆大参谋的堂弟,人家就说想上城头上转一圈,有谁敢拦着?
陆盛辉没时间处置这些士兵,他赶紧去陆长根家里找人。
陆长根的爹娘告诉陆盛辉,这小子一晚上都没回来。
这事可怎么办?怎么和大帅交代?
最好的方法就是别交代。
一个是做夜壶的,一个是看院子的,这两个人对大帅来说都不重要。
陆盛辉立刻安排人去接替陆长根的职务,这个活有的是人抢着干,把活安排出去,陆盛辉还赚了一份人情。
人头的事情暂时压下来,让巡捕房当凶杀案处理。
陆盛辉找王赫达做刺客,这事儿还没和大帅汇报,他让自己堂弟看院子,这事儿也没知会大帅,只要事情别闹得太大,大帅应该不会追究。
到了晚上,阎大帅请陆盛辉到大帅府,吃红面擦尖。
红面就是高粱面,擦尖是在擦板上擦出来的面条,擦出来面条很短,两头圆钝,看着很像蝌蚪,因此擦尖又叫擦蝌蚪。
擦尖特别能挂汤,吃的时候多加辣子才过瘾。
可阎帅今天加的辣子也太多了,陆盛辉吃了两口,嘴里都起泡了。
阎大帅看着陆盛辉,关切地问道:“辣吗?”
“辣!”陆盛辉点点头,拿纸擦了擦汗。
阎大帅又问:“辣就对了,不好往下咽吧?”
陆盛辉艰难地挤出来一丝笑容:“倒也能咽得下去。”
阎大帅点点头:“你娃有本事呀,什么都想往下咽,不怕咽多了辣子,把你肠子辣穿了?”陆盛辉放下了筷子,不敢吃了。
阎大帅看了看陆盛辉的碗:“吃呀,怎么不吃了?你不是能咽吗?我让你咽一锅,给陆参谋盛面!”侍从过来,赶紧给陆盛辉把面盛满。
陆盛辉不敢不吃,一碗面下了肚,感觉身上像着了火,出来的汗都是辣的。
阎大帅笑嗬嗬问道:“还能咽下去吗?”
陆盛辉摇了摇头:“大帅,我真吃饱了。”
“吃饱了说点正事吧,东城墙那边挂着那颗人头是谁的?”
“现在还没查明死者的身份,这事我已经交给巡捕房”
阎大帅叫来了侍者:“给陆参谋盛面。”
侍者又给陆盛辉盛了满满一大碗面条,陆盛辉擦了擦汗水:“大帅,那人的身份确实没查明”“吃了面再说!”阎大帅瞪着陆盛辉,陆盛辉也不敢不吃。
一口面条塞进了嘴里,先辣舌头,再辣嗓子,接下来是食管,最后是胃,面条走到哪一站,陆盛辉都清清楚楚。
一碗擦尖吃了下去,陆盛辉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感觉自己正在街上奔跑,一边跑还一边脱衣裳。“小陆,想起来了没有啊?城头上挂的人头到底是谁的?”
阎大帅一句话把陆盛辉拉回到了现实,陆盛辉这时候不敢撒谎了。
“死者是王赫达。”
阎大帅接着问:“王赫达是干什么的?”
“王赫达是个夜壶匠。”
阎大帅皱起了眉头:“这个夜壶匠是干什么的?”
陆盛辉小声说道:“是我找来杀张来福的刺客。”
阎大帅笑了:“这面条好吃啊,吃完了你都想起来了,要不你再来一碗?”
陆盛辉一个劲摇头:“大帅,不能再吃了,再吃就吃出人命了。”
这可不是笑话,陆盛辉吃出来了,这辣子里边带着手艺,真能把他给吃死。
“现在已经出人命了!”阎大帅亲自给陆盛辉盛了一碗面,“我问你,那人头是谁挂上去的?”陆盛辉低着头没做声。
哗啦!
阎大帅把筷子摔在了陆盛辉面前:“王八驴球球的,我跟你说过,那座院子是要紧的地方,你让你堂弟那个不起烂三的去看院子?他能看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