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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日下午,正在招募团丁的时候,蒙启贤陪着一个八品文官来到了大营。
那人头戴乌纱,身着青色补服,正是同州府衙门经历司的刘经历——章宗义在府衙二堂见过的,当时坐在左侧首把椅子上,话不多,但眼神精明。
章宗义快步迎上去,与刘经历、蒙启贤寒暄后,请几人就坐喝茶。
刘经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在营房里扫了一圈,似在打量什么、考校什么。
王师爷却悄悄退了出去。
片刻后,院里传来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像在喊操:“停了停了,都过来!”
他喊停了团丁的招募,又把团练的骨干召集在一起,指挥着摆香案。
桌子搬出来,红布铺上去,香炉摆正,蜡烛点起来,主打一个不解释,你们按照我的指挥来。
章宗义听着、看着,一头雾水,转头看蒙知县,蒙知县只微微一笑,不说话。
香案摆好,蒙启贤示意章宗义带领部
章宗义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带着众人齐刷刷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砖上,“哗啦”一片响。
刘经历站起身,很严谨地整了整官袍,抚平袖口的褶皱,从随从的托盘里取出一份朱批公文,双手捧起,恭恭敬敬供奉在香案上。
那公文用黄绫包着,扎着红绳,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他站在香案右侧,从袖中抽出一张红纸折子,展开,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锤子敲在铁砧上:
“陆军部为遵旨奖谕事:查陕西同州府澂城县团练团总章宗义……协防同州府城、缉捕得力,经陕西巡抚曹鸿勋奏请奖叙。该员……奉旨:赏加从三品游击将军衔,并赏戴蓝翎,注册兵部,遇缺即补。相应咨陕西巡抚查照施行。”
读毕,刘经历合拢宣帖,补了一句:“钦此遵行。”
话音未落,香案前已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嘴巴张开了忘了合上,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章宗义双膝触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松树。
他的目光凝在那道朱砂御批上——红得灼人,像一团火在纸上烧。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压不住的激动,从指尖一直传到肩膀。
王师爷在旁低声提醒,声音像蚊子哼哼:“游击大人,该叩头了。”
章宗义带着众手下俯身叩首,一跪三叩,额触青砖,“咚咚咚”三声,闷闷的,像敲在鼓上。
三叩毕,直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未发一言。
刘经历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只红木小匣,匣子不大,但做工精细,边角包着铜,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打开,里面衬着黄绸,绸子上躺着一枝蓝翎——翎羽深蓝,像深秋的夜空;翎托铜制,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这是朝廷赏的蓝翎。”刘经历合上匣子,递过去,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圣物,“游击大人回去找个翎管插上,便能戴了。”
章宗义双手接过,手指触到匣子的瞬间,像被烫了一下。那匣子不重,但他觉得沉甸甸的,仿佛捧着一团火。
蒙启贤肃立在一旁,面色平静,心里却翻了一下——以后见了这位“游击”大人,虽然实权还是自己大,但按官场规矩,自己须得先执下属礼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声音沉稳却略带沙哑:“恭喜宗义兄弟高升!”章宗义赶紧还礼,“知县大人客气了。”
蒙启贤的称呼已经几变迁,团总、贤侄、现在是兄弟。
刘经历收了方才的郑重,语气松快了几分,像卸了一副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