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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行志闻言微怔,目光扫过章宗义健壮的身体,又落回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作为一个长辈意味深长地说:“进有和茂生若还在,该为你骄傲。”
族中的事情他多少听说了一点——知道这小子猎豹保村,带着村里的族人搞中药材,担任澂城团练的团总,没想到最后还能有了官职。
他也在同州府剿匪呈文或团府相关呈文上看到过章宗义的名字。
年前同州府知府李翰墨的私信中也提起这小子——团练管理得法、处事果决、协防得力。
前两天,他还在三个衙门的会文中,亲自批准了澂城团练暂代巡防队的呈文。
“这两年的团练办得不错。”他说,语气平淡,但分量不轻。
章宗义坐了半个屁股,腰挺得笔直,恭敬地答道:“都是以三太爷为楷模。大营来的那几个教习,也是按照三太爷治军之法训练团练的。”
章行志听完,下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非常自豪和高兴。
他点着头道:“好!看来治军之道,也有了传承。”
问答完毕。章宗义站起来,走到箱子前,一口一口地打开。
“三太爷,这是孙儿和茂才叔的一点心意。布鞋是师娘亲手纳的,说提督大人军务繁忙,脚底要舒服。馄饨馍和坨坨馍都是村里的手艺,您夜间处理公文时,可让厨房热了作夜宵。”
章行志掀开箱盖,拿起一双布鞋。底子厚实,针脚细密,确是精心缝制。他把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又摸了摸鞋面,点了点头。
“难得你们惦记我这老头子。”他点点头,笑着说,“茂才媳妇的手艺,我是知道的。当年在营里,就穿过她做的几双鞋——穿着极为舒适。”
章宗义又从箱子里拿出虎皮,展开,铺在地上。
虎皮一展开,整个花厅的空气都变了——那斑斓的纹路在灯光下像流动的铜水,爪尖微蜷,仿佛随时会跳起来。
章行志站起来,走到跟前,低头看着那张皮子,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粗糙,骨节粗大,是几十年握刀握枪磨出来的。
指腹在皮毛上滑过,虎毛被犁出了一条沟,分开,又合上。
“新皮子?”
章茂才在旁边道:“十来天前,宗义在黄龙山打的。”
章行志诧异地“嗯”了一声,“黄龙山?那地方老虎不多见。”
他目光陡然锐利,像两把刀突然出鞘,“你独自去的?”
“是,一个人在树上埋伏了半天。”
“用的什么枪?”
“毛瑟步枪。”
章行志点了点头,站起来,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他还是被章家这个后辈小子震惊到了。
“好、好。”不知道说的是皮子还是章宗义打虎。
虽然语气很平淡,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亮光不是灯映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