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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体内略微起伏的气血,练幽明暗自心惊,要知道这可是隔着百多米的距离,虽未伤他,但这么老远还有如此威能,真不知道正面撄锋会是何等的石破天惊。
而那青年也已动作,口中发出一声狼嚎般的桀骜狂啸。
“嗷!”
这啸声非比寻常,不似声打之法,但却是武道高手以内劲融以心气所发,吐的是郁结之气,喝的快意恩仇之音,声如利箭,直破云霄。
那红衣老喇嘛本是膨胀的袈裟顷刻塌瘪下去。
二人相对而站,一吼一啸,天地失声。
只在练幽明眼神流转间,老喇嘛先行出招。
等此人身形一动,他才看清原来对方的右手还握有一根又粗又大的棒子,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少说碗口粗细,一米六七的长短。
两相映衬之下,老喇嘛反是显得有些瘦弱。
“铁棒喇嘛?”
这铁棒喇嘛其实就是藏地寺院中维持戒律的执事。
练幽明心思一动,难不成这两人是从西边转战而来的?
但见此人擒棒于手,用的乃是棍法,枯瘦身形似乎还没有那根大棒粗壮,但舞动之下,地上积雪竟被那根棒子以劲风裹了起来,挑了起来,化作一团白色雪浪。
棒影翻飞一挑,两颗西瓜大小的山石已被轻巧至极的翘起,横飞砸向那神秘青年。
再看那青年,脚下踱步,居然没有半点快急变化,看着舒缓无比,甚至是有些慢。
但慢归慢,这人居然十分奇异的躲开了两块山石。
练幽明眸光灼灼,“听劲?还是先觉之能?”
他心里想着,但越看表情越是古怪。
就见那老喇嘛提棒在手,身若猿猴纵跳疾奔,口中怪啸连连,打法狂乱无比,好似疯魔一般,一根大棒更是无坚不摧,每每砸下,宛若滚滚惊雷。
这般声势,肯定不是木头的。
洪义长存昭日月,
门开四海聚贤人。”
……
与此同时,山下。
孤零零的木屋里,一团通红的炉火照映着几张面孔。
谢老三盘坐在炕席上,手里拿着烟杆,嘴里吞云吐雾。
他面前还坐着其他几个人,穿着打扮也都各有不同。既有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的老师,也有村民打扮的老者,还有膀大腰圆的村妇,以及矮小瘦短的侏儒。
村妇双手揣袖,询问道:“咱们现在咋做?看天气冷的这么快,用不了几天估摸着就要大雪封山了,正好把那老东西给宰了。”
侏儒顶着一头枯焦泛黄乱发,双眼外鼓,怪叫道:“最好把山上的那些人一起杀了,还有这村子里的人,我要一个不留。”
“杀个屁啊。”村妇不满至极,忍不住斥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当现在是清末民初那会儿呢。那姓薛的一身武功都独步武林了,不照样被枪炮给办了……你要找死千万别带上俺们。”
侏儒冷笑道:“你这婆娘怎得现在这么没胆气了?藏了这么多年,你还真当自己是贤妻良母了?嘿嘿,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千刀万剐的货色,满手血腥,任你怎么变化也洗不掉。”
“都别吵了。”谢老三眉头一皱,烟杆一落,敲在桌上,“咣”的一声,“现在事儿还没办呢,就先窝里斗。这件事情听老五的,到时候往那些人饭食里掺点药,等全部迷晕了再动手。”
穿着中山装的老师忽然慢悠悠地开口,“算算时间,那姓杨只怕快要散功了。”
谢老三也感慨万千地叹道:“是啊。越是这个时候,便越是危险,不动则已,动则步步杀机。”
另一个村民打扮的山羊胡小老头搭腔道:“他是己未年守在这儿的吧。”
一句话,却似藏着千万种情绪。
谢老三面无表情,继续敲着铜制的烟锅,回应道:“民国八年。”
山羊胡小老头忽然笑了,疯疯癫癫,眼中却满含杀意,明明在笑眼角却又有浑浊的泪花,“呵呵,那老东西居然还真他娘挺到了散功大劫,拖着咱们搭了一辈子进去,真够可以的。”
谢老三眼皮一颤,伸手捏过桌面上的一颗花生,用指肚碾破了壳,又吹了红皮,放到了嘴里,边嚼边说,“不多不少,正好七十年。”
几个字吐出,同样是两腮紧绷,咬牙切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