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核心实验区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数悬浮的光幕上流淌的数据和能量模型在永不停歇地演变。
徐易辰如同一个沉溺于自我世界的工匠,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净化协议”这座精密而脆弱的大厦构建之中。
然而,这座大厦的基石远比他预想的更加松软,结构也更加复杂。
协议的开发,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困境。
首要的难题,在于“效果”与“安全”之间的极致平衡。
那掠夺系统与宿主神魂的绑定深入骨髓,如同树根与泥土盘根错节。
净化协议的能量,必须像最灵巧的柳叶刀,精准地切割开系统的控制网络,却又不能伤及宿主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本源意念分毫。
力度稍轻,则无法撼动根深蒂固的系统符文;力度稍重,便可能直接导致宿主神魂崩散,救人不成反成催命。
每一次微观层面的能量参数调整,都需要在无数次的失败模拟和概率计算中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完美区间”。
其次,是“规模”与“稳定”的矛盾。徐易辰构想的,并非一次性的个案拯救,而是未来可能面对成百上千被污染者时,能够稳定运行的批量解决方案。
这意味着协议必须足够“傻瓜化”,能够被战争网络稳定执行,且能耗必须在联军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然而,越是追求稳定和低耗,协议的复杂程度就呈指数级上升,需要预设的应对不同个体差异、不同污染程度的分支逻辑多如牛毛,任何一个微小的逻辑漏洞,都可能在大规模应用时引发连锁性的灾难。
为了攻克这些难题,徐易辰不得不频繁地、深入地动用自身神识,去感知、去模拟、去调试协议在微观层面的运行。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虚拟的能量结构中进行着一次次危险的“手术”。
这种高强度的神识消耗,无疑是在他本已紧绷的神经上又加上了沉重的砝码。识海深处,那道争之种仿佛嗅到了可乘之机,趁着他心神分散、防御力量减弱的刹那,发动了更加猛烈和频繁的冲击。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撞击、啃噬着由佛光与道念构筑的防线。
有好几次,在调试协议最关键节点的瞬间,徐易辰因为心神过度集中于外界,导致识海防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这刹那的破绽,让一股冰冷的、充满掠夺意味的暗红意念如同毒蛇般骤然侵入,险些冲垮他的灵台守御。
他猛地从研究中惊醒,脸色瞬间煞白,不得不立刻撤回所有外部神识,全力固守内腑,额角冷汗涔涔,许久才将那波反扑勉强压下。
内忧外患,如同两把抵在他咽喉的利刃,让他每一次深入研究和每一次神识外放,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