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会聚在较大的公共休息舱,分享一天里无关紧要的见闻。
赤焰和黄御可能会爭论某种海藻的最佳处理方式,蓝小鱼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一句关於水温的建议;
虞念嘰嘰喳喳说著她的鸟儿又学会了什么新动作,或者哪株植物开了奇怪的花;
绿朵微笑著听,手里或许在编织用柔韧海草做的小饰品;
冷凝雪虽然多半在看数据板,但嘴角的线条会柔和些许;
紫鳶擦拭著她的刀,眼神平静;
青鸟则是最活跃的那个,总能找到话题,或者用雷光表演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逗乐大家。
白澄通常坐在稍靠边的位置,捧著温热的、可能是草叶茶也可能是珊瑚茶的杯子。
掌心的星尘结晶已经不再散发任何温度或光芒,彻底融入了她的灵魂,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暖意残留的印记。
她看著同伴们放鬆的笑脸,听著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閒聊,灵魂深处那些战斗留下的刻痕,仿佛也在这样平和的氛围里被悄然抚平了一些。
航行在继续,窗外是仿佛无穷无尽的蔚蓝。
没有紧急的任务,没有迫近的敌人,只有海风、阳光、星光,和列车里平静流淌的时光。
他们都知道,阴影並未散去,风暴终將再临,前方的路依然布满未知与艰险。
但至少此刻,在这段短暂却珍贵的航程里,他们可以擦去战斗的尘埃,修补身心的裂痕,像普通人一样,享受一段平静的、带著海盐气息的日常。
这不仅是休整,也是一种积蓄,为下一次不得不面对的惊涛骇浪,积攒起足够的温暖与力量。
银色列车在翡翠海西南的寧静海域又航行了三日。
晨光微熹时,舷窗外开始出现零星岛屿的轮廓。
不同於寂灭星礁的苍白死寂,这些岛屿大多植被苍翠,偶有渔村炊烟裊裊升起。
“前方是珊瑚链群岛,记载中有十七座有人居住的岛屿,多为避世渔民与上古遗民后裔。”
冷凝雪调出星图档案,冰眸扫过数据,“法则波纹稳定,未检测到执法官或星座势力的活动痕跡。”
白澄立於主控台前,银髮被海风轻轻拂动。
她掌心那枚已融入灵魂的星尘结晶微微发烫,传来一种模糊的牵引感。
並非指向危险,而是如同细密的蛛网,连接著远方岛屿上某些微弱却坚韧的信念波动。
“靠岸。”她轻声下令,“我们在此休整,並探听翡翠海近期的动向。”
列车降落在第一座岛屿的浅湾。
岛民起初警惕,但见眾人並无敌意,且青鸟帮忙驱散了骚扰渔场的毒刺水母群,绿朵用生命法则治癒了岛上流行的寒热症,戒备便逐渐化为感激。
离岛前,白澄以门扉血脉为引,將一缕纯净的信仰细流注入岛民赠送的珊瑚石中。
石块自行塑形,化作一座尺许高的银髮少女雕像,眉眼依稀与白澄相似,掌心托著一盏微光氤氳的灯盏虚影。
“若遇危机,可向雕像祈愿。”白澄对围观的岛民轻声道,“我等虽力薄,亦愿成为一缕可依傍的微光。”
雕像落成剎那,白澄灵魂深处微微一震。
星尘结晶的印记泛起暖意,仿佛有极细密的丝线自雕像蔓延而出,与她无声联结。
並非力量的增长,而是某种更玄奥的锚定感,仿佛她在这片海域的存在,被更多生灵的信念轻轻托住,少了一分漂泊无依。
此后数日,列车沿著群岛链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