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都看呆了。
这女人似乎天生就有捏泥人的天赋苏媚心举起小泥人偶,左看看,右看看,眼眸弯弯。
忽然,她將人偶往地上一丟。
然后,那只裹著黑色蚕丝的玉足,猛地抬起。
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啪嘰!”
泥浆四溅。
那可怜的小人偶,瞬间被踩得稀巴烂。
苏媚心看著自己的“杰作”被毁,非但没有懊恼,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满足感。
仿佛被她踩烂的不是泥巴。
而是那个让她憋了一肚子火的月妃。
江木在一旁看得眼角微抽。
他在一旁也不打扰,自顾自地挖了一大块泥,用泥巴堆砌起一座颇具规模的城堡。
虽是用泥所塑,倒也颇具气势。
“你这堆的是什么”
苏媚心踩完了人偶,又凑了过来。
女人眉心处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泥渍,与她精致的妆容形成了一种反差。
“公主的城堡。”江木隨口答道。
“公主”二字让苏媚心美目骤然一凝。
她紧盯著江木,见他神色如常,显然只是无心之言,这才蹙了蹙纤眉:“哪有长成这样的城堡。”
话音未落,她又是一脚过去。
“啪!”
江木辛苦堆砌到一半的城堡便轰然倒塌,重归泥泞。
江木望著眼前那只裹在泥污丝袜中的长腿,一时无语。
苏媚心却仿佛来了兴致,蹲下身,重新拢起泥巴。
她纤细十指灵活翻飞,很快塑出一座大院。
门楼、影壁、厢房、后罩房,规规矩矩,飞檐翘角拿指甲掐得极精细。
“公主应该住在这里才对。”
江木摇头失笑,也不辩解,继续捏塑起来。
很快,他捏出了一座小巧的拱桥,又修了一条蜿蜒的小路,正好连接到苏媚心堆起的那座府邸大门前。
“”
苏媚心见状,美目一亮,兴致愈发高涨。
她跟著捏了几个小巧的泥人,散布在府邸周围。
两人你来我往,默契配合。
一个建房、一个修路,一个捏人、一个捏树,配合得倒也默契。
两人膝行著挪来挪去。
泥点溅到裙摆、袖口、脸颊,却浑不在意。
不知不觉间,一个泥塑小镇已初具规模。
街巷,屋舍儼然,小人或行或立,仿佛真有一个微缩的世界在他们手中诞生。
“呼————”
苏媚心站起身,望著眼前这片杰作,美目熠熠。胸中鬱结的闷气,似乎也隨著指尖的泥土被揉散了许多。
她笑著说道:“你別说,这玩泥巴確实很有意思。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玩过。”
“那可不。”
江木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如果现在再浇一泡尿上去,和个稀泥,那就更好了。
“你敢!”
苏媚心立刻瞪圆了美目,抓著一团泥就要呼上去。
“玩笑而已,玩笑而已。”
江木笑著举手投降。
此时的苏媚心,华贵的衣裙上沾了不少泥点,髮髻也有些鬆散。
脏兮兮的模样,平添了几分娇憨。
与平日那个气场强大,嫵媚妖嬈的桃夫人相比,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反倒显得更加生动迷人。
附近不远处便有山泉。
两人简单清洗了一下手脸。
苏媚心一边用丝帕擦拭水珠,一边望著远方,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飘渺:“其实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杀鸡。”
“啊”
“算下来,怕是已有几千只了。”她轻轻说道。
江木暗嘆了口气。
阿鯤真惨。
“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们这种人。”苏媚心望著山下的万家灯火,声音飘忽。
江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道:“我也羡慕你。別说这种无病呻吟的话了,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最烦这种调调,站著说话不腰疼的。”
苏媚心被他噎得一怔,隨即哑然失笑。
她伸手揉了揉江木的头髮,语气带著几分宠溺,像在擼猫:“乾儿子说得挺有道理,为娘受教了。”
江木一脸黑线地拍开她的手。
他清了清嗓子,“对了,夫人,我倒是真有件事,想顺便请你帮个忙。”
“哦说来听听。”
苏媚心挑眉。
“我有个邻居朋友,叫石雪缨。”
江木道,“她天赋挺不错。能否劳烦你帮忙安排,送她去神凰岛修行关照一下。”
苏媚心略一思索:“我记得,不是有那位赵长老引荐吗”
“我怕不靠谱。”
江木没敢说赵长老被他打成碎渣渣了。
“小事一桩。”
苏媚心撩了撩长发,风情万种,“这点事,乾娘还是能给你办到的。”
夕阳西下,两人並肩下山。
心情变得畅快不少的苏媚心,兴致勃勃的邀请江木去酒楼喝酒。
刚行至山门,却见文鹤道长的小徒弟小海气喘吁吁地跑来。
“木先生!”
小海行礼后急忙道,“鸿远真人有要事,请您去鸿远峰一敘。”
“鸿远真人”
江木只好婉拒了苏媚心的邀请,跟著小海,一路前往鸿远峰。
可当他来到鸿远真人的大殿时,却並没有看到鸿远。
只看到了那两名守在月妃小院外的金甲女护卫,正肃然立於殿中。
视线再往大殿深处一抬。
那里,不知何时,竟也掛上了一道珠帘,隔开了一个小小的隔间。
帘后隱约有一道窈窕雍容的身影。
月妃娘娘竟在此处
江木心下诧异,旋即明白,这位娘娘显然是刻意避开了苏媚心。
“木先生,请。”
上次传递字谜的侍女笑吟吟地走出,对江木躬身一礼。
江木走上前去,对著那珠帘后的朦朧身影,恭敬行礼:“潼新县衙,木江,见过娘娘。”
珠帘后的身影,没有出声。
那侍女又退回了小隔间,低声细语了几句,然后才走了出来,站在帘外,扬声对江木说道:“娘娘问你,方才与桃夫人在山顶之上,都做了些什么”
我靠!
江木心中一凛。
这都要打听!
这娘娘也太八卦了些吧!
他心中不悦,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躬身道:“回娘娘,並未做什么。只是————欣赏了一下山顶的风景。”
侍女又问:“娘娘问,木先生眼里的“风景”,是谁”
江木:
他沉默不语。
侍女倒也没追问,又换了个问题:“木先生留在娘娘院门口的那两张字谜,是出自您本意吗”
汗————
江木乾咳了一声,心里开始打鼓。
这果然是秋后算帐来了。
“回娘娘,卑职也是奉命而写。”他果断把锅甩给了苏媚心。
侍女又问:“娘娘问,木先生怕死吗”
废话!
谁他娘的不怕死!
江木老实答道:“回娘娘,自然是怕的。”
“那便好。”
侍女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木先生可否为娘娘画一幅画”
“画画”
江木一愣,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好傢伙,暗中监视是吧。
一名女护卫端来托盘。
上面放著崭新的宣纸和一支削好的炭笔。
此举更是坐实了江木的猜测。
连他用炭笔作画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而让他骇然的是,以他和苏媚心的修为,竟然毫无察觉。
可见暗中监视的那位高手,有多恐怖。
“木先生,请吧。”
侍女微笑著,做出了“请”的手势。
江木只好硬著头皮,拿起了炭笔。
毕竟人家刚才都问了“怕不怕死”,这明摆著就是不让拒绝了。
江木深吸一口气,道:“既是为娘娘作画,还请娘娘移驾,容卑职瞻仰娘娘的玉容,方好下笔。”
然而侍女却摇头:“娘娘凤体欠安,不便相见。木先生就这般画吧。”
“啊!”
江木傻眼了。
这怎么画
我不看你,我画个鸡毛啊!
江木瞬间无语。
看来今日这关不好过,月妃娘娘分明是要借题发挥,惩戒他协助苏媚心“题字”的冒犯之举。
就在江木思考著该怎么脱身时,侍女又开口了,声音空灵:“娘娘说,木先生心中的娘娘,是什么样子,木先生只管画出来便可。”
“无论画什么,娘娘————都不会怪罪。”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木先生也可以画出,你心中————最喜欢的人。”
咦
让我自由发挥
画自己心中最喜欢的人
江木一时摸不透这位娘娘的真实意思了。
但对方金口玉言,既然都这么说了,应该————不至於再拐著弯子弄他吧
於是,江木大大方方地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了宣纸。
至於画谁
江木心里有了答案。
师姐和妻子的容貌因记忆缺失已模糊,眼下最让他心动的,莫过於雨柔姐的温婉清丽————
呃,其实唐锦嫻那女人也挺招人喜欢。
还有桃夫人那双勾魂摄魄的丝袜美腿,自是难以忘怀。
至於其他,似乎也没谁了。
一时间,大殿內变得安静异常。
只有炭笔在宣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珠帘后面的那个身影,一动不动,端坐如同一尊玉像,清冷而神秘。
约莫半个时辰后。
“呼————”
江木放下了炭笔,画完了。
侍女走了过来,准备拿取画作。
只是,当她的视线,落在画上的那一刻————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画中女子身姿丰腴曼妙,透著一股成熟女子的熟媚风韵。
尤其是一双被黑色蚕丝长袜紧紧包裹的修长玉腿,更是勾魂夺魄。
然而她的面容却柔美清纯至极,自带一股孤高清冷的气质,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柔荑纤巧精致,一头墨染青丝长及腰际,飘逸出尘,偏偏又暗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色”系妖媚————
没错,江木把她们全都给融合了!
洛仙羽的出尘气质。
师姐飘逸的长髮。
唐锦嫻式的熟媚身段,画上苏媚心那標誌性的丝袜美腿。
再配上石雨柔柔美清纯的容顏。
主打的,就是一个“专一”!
侍女的面色,变得古怪至极。
她端著那幅画,走进了小隔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过了许久————许久————
帘子后面,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终於,侍女走了出来。
她脸上那抹温和的微笑,已经不见了。
只是面无表情地,对著门口的那两位金甲女护卫,淡淡说道:“把他叉出去!”
“”
江木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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