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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帝服的褶皱里还卡着蚀骨渊的黑沙，源无幽的靴跟碾碎了营地前最后一片青岩——篝火的光裹着松脂味撞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斜插在地上的剑。营地的帐篷挤成不规则的圆：浩然书院的竹帐篷飘着墨香，精灵族的叶帐篷缀着银叶，矮人的铁帐篷敲得叮当响，影盟的黑帐篷像团揉皱的夜，缩在最角落。
夜琉璃的黑袍扫过篝火堆，松针从她指尖落进火里，“噼啪”一声燃成细小的火星。她抱臂站在源无幽身边，面具下的眼睛映着火焰：“你站在这半个时辰了，再看，紫色天空能看出花来？”源无幽望着远处蚀骨渊的方向——那里的黑雾浓得像凝固的血，偶尔有红光从雾里渗出来，像魔物的眼睛。他指尖摩挲着星辰帝剑的剑鞘，星尘纹在布料下跳着微弱的蓝芒：“刚才探马回报，魔物的营地飘着黑雾——比三天前浓了三倍。苏沐清的信里说，深渊传送阵启动时，雾会变成血色。”
李啸天的银枪戳在地上，震得篝火溅起火星：“殿下，赤血军已经布好‘玄甲阵’，浩然书院的书生军在左翼，用《浩然正气歌》压魔气；精灵弓队在右翼的高地上，三百步内连蚊子都射得下来；矮人的火油桶埋在营地外围三丈——就算魔物半夜突袭，也能烧得他们连爬都爬不起来！”源无幽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那片黑雾：“三个时辰撑得住吗？要是他们的传送阵已经启动，半个时辰就能涌来千军万马。”
影风从黑帐篷里钻出来，黑令牌在指尖转了个圈，令牌上的蛇形纹路泛着冷光：“监国殿下，影盟在魔物营地埋了三个暗桩——刚才传回来的消息，雾里有股硫磺味，应该是在熔铸骨甲。”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暗桩说，看见四个穿黑袍的祭司，手里的骨杖刻着‘深渊之眼’——那是召唤传送阵的法器。”
夜琉璃的短刀突然弹出袖中，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你想夜探？”源无幽转身，星尘纹照亮她面具下的下颌——那里还沾着点黑沙，像粒没擦干净的痣。他把帝服的玉带解开，换成黑色劲装：“你跟我去——影盟的‘隐息术’比我的帝气管用。影风，你带我们找暗桩——要是被魔物发现，你负责断后。”
影风挑了挑眉，把腰间的瓷瓶抛给夜琉璃：“药丹王的清瘴散，每隔半个时辰涂一次——魔物的瘴气能蚀穿骨髓，就算你是影盟的顶尖杀手，也扛不住三刻钟。”夜琉璃接住瓷瓶，指尖蹭过瓶身的花纹：“放心，我死了，没人帮你引开巡逻队。”
三人摸出营地时，蚀骨渊的风裹着腐草味撞过来，夜琉璃的黑袍猎猎作响，像片要被吹走的云。影风走在最前面，黑令牌的蛇形纹突然亮了一下——前方三丈外的崖壁上，刻着个极小的“影”字。他蹲下来，指尖敲了敲崖壁，一块青岩翻过来，露出个能容一人钻进去的洞：“这是暗桩挖的密道，直通魔物营地的后墙。”
密道里又湿又冷，水滴从头顶砸下来，溅在源无幽的劲装上，晕开深色的印子。夜琉璃的短刀抵在洞壁上，火花照亮了爬满苔藓的岩石：“前面有魔物的巡逻队——三个，都是‘骨牙卫’，耳朵能听见十丈内的呼吸声。”影风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迷魂草”：“我撒在通风口，能让他们睡半个时辰。”
等迷魂草的烟飘出去，三人钻出密道，正好落在魔物营地的后墙根。黑雾裹着硫磺味涌过来，源无幽的星尘纹突然发烫——他攥紧剑柄，蓝芒从指缝漏出来，把身边的黑雾撕开个小口子。夜琉璃指着前面的帐篷：“那四个祭司在最里面的帐篷——帐篷上挂着‘深渊之眼’的旗子。”
他们贴着帐篷走，避开巡逻队的脚印——那些脚印里还沾着新鲜的血，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到祭司帐篷外时，里面传来低沉的吟唱声，骨杖敲在地上的声音像敲在棺材板上。源无幽把耳朵贴在帐篷上，听见祭司说：“明天子时，传送阵启动——把‘骨龙’带过来，碾碎人类的营地。”
夜琉璃的短刀突然划破帐篷，青蓝色的刀光劈向最中间的祭司——那祭司刚转过脸，三只眼睛里的红光还没来得及亮，就被刀光刺穿了喉咙。另外三个祭司尖叫着举起骨杖，源无幽的星辰帝剑已经出鞘，蓝芒像道闪电，劈碎了右边祭司的骨杖。影风抛出个火折子，点燃了帐篷里的硫磺桶——“轰”的一声，火焰裹着黑雾往上窜，把帐篷烧得只剩骨架。
“走！”源无幽拽住夜琉璃的胳膊，往密道的方向跑。身后传来魔物的低吼，震得地面都在抖——影风的黑令牌丢出去，炸出片黑雾，挡住了追来的骨牙卫。等三人钻回密道时，夜琉璃的面具歪了，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刚才那祭司的骨杖……刻着影盟的蛇形纹。”
源无幽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星尘纹在剑柄上跳得更急：“我看见了——影盟的后台，果然和深渊有关。”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回去告诉影风，让他查影盟的‘影主’——要是发现什么，直接来报我。”
回到营地时，篝火还在烧，李啸天的银枪已经握在手里，艾丽娅的紫杉弓搭着箭，箭尖对着密道的出口：“没事吧？”源无幽摇了摇头，把星辰帝剑插回剑鞘：“毁了他们的传送阵核心，杀了四个祭司——但明天子时，他们肯定会再启动传送阵。”
夜琉璃坐在篝火边，把脸上的黑沙擦掉，露出面具下的眼睛——那里沾着点烟灰，像粒没擦干净的痣。她把清瘴散的瓷瓶放在地上：“明天子时，我带影盟的人去炸传送阵——就算死，也要拖几个祭司垫背。”源无幽望着她，星尘纹的蓝芒映在她眼里：“不用——我有办法。”
他捡起地上的火折子，扔进篝火里，火焰“呼”地窜起来，把周围的黑雾都照亮了。远处的蚀骨渊传来一声低沉的roar，像是什么巨大的生物在醒过来。源无幽的手指扣住星辰帝剑的剑柄：“明天子时，我们用‘玄甲阵’引魔物出来，精灵弓队射他们的祭司，矮人的火油桶烧他们的传送阵——至于骨龙……”他顿了顿，星尘纹突然暴涨，把整个营地都照亮了：“我来对付。”
夜琉璃望着他的背影，松针从她指尖落进篝火里，“噼啪”一声燃成火星。她摸了摸怀里的银叶——那是艾丽娅塞给她的，还带着点体温。风裹着松脂味吹过来，取代了密道里的腐味，她轻声说：“要是你死了，苏姑娘会扒了我的皮。”
源无幽没回头，星尘纹的蓝芒裹着他的声音，像柄刺进黑雾的剑：“不会死的——因为我们还有要守的东西。”
篝火的光里，远处的蚀骨渊又传来一声roar，比之前更响。但这一次，源无幽没再看——他知道，明天子时，所有的账，都要算清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