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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星谷的夜露凝在帐篷帘上，源无幽指尖摩挲着星辰帝剑的剑鞘——那上面还沾着影界的紫色阴气，像层挥之不去的薄霜。苏沐清端着姜茶进来时，正看见他对着烛火发呆，瓷碗的温度熨在他手背上，她轻声道：“药尘说这姜茶加了驱阴草，能散散你身上的寒气。”

源无幽接过茶，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沉郁。帐篷外突然传来萧战的脚步声，玄甲碰撞的脆响里带着急：“殿下！沿海镇海王急报——青丘海出了大事！”

帛书摊在案几上时，墨迹还带着海腥味。镇海王李通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得急切：“青丘海深水区突然现巨型漩涡，吞噬二十艘渔船。幸存渔民说，漩涡里飘着黑色雾气，碰着人的皮肤就往骨缝里钻，像……像坠星谷的影魔！”

源无幽的指尖猛地攥紧帛书，星辰帝剑的剑鞘在案几上磕出轻响——那是他动怒的信号。他抬头看向萧战，眼底的冷意像坠星谷未散的阴气：“备最快的船，半个时辰后出发。”

苏沐清抓住他的袖子，发间的珍珠步摇晃了晃：“我跟你去。”她指了指怀里的翡翠瓶：“药尘刚让人送了避水丹，能在水里呼吸半个时辰——深海里的水压，不是玄甲能扛住的。”

源无幽捏了捏她的手，把翡翠瓶收进怀里。帐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烛火直晃，他望着远处坠星谷的残月，声音沉得像块铁：“也好。你在，我安心。”

青丘海的浪比坠星谷的风还烈。源无幽站在“镇海号”的船头，玄色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星辰帝剑的剑鞘凉得像块冰。镇海王李通搓着冻红的手凑过来，指节上还沾着渔线的倒刺：“殿下，那漩涡在三海里外——您看！”

三海里外的海平面突然凹下去，形成个直径百丈的漩涡，黑色雾气从漩涡中心涌出来，像条从深海里钻出来的蛇。漩涡中心的紫色光点，和影界裂缝的气息一模一样。源无幽抽出星辰帝剑，剑身上的星纹瞬间亮起来，照亮了他眼底的决然：“放小艇，我要进去。”

萧战的手按在斩马刀上，声音里带着急：“殿下！漩涡里的水流能扯碎战船，您……”

“你守着苏姑娘。”源无幽打断他，把一枚令牌塞给他，“她的丹鼎门药箱，比你的斩马刀更重要。”他转向苏沐清，接过她递来的避水丹，指尖碰到她发凉的手背：“等我回来。”

小艇的木桨刚触到漩涡边缘，水流就像只巨手，要把小艇往深处拽。源无幽咬碎避水丹，跳进海里——避水丹的药力在周身形成层淡金色的护罩，海水的压强撞在护罩上，发出闷响。他攥着星辰帝剑，朝着漩涡中心游去。

漩涡里的黑色雾气裹着他，像无数双冰凉的手。源无幽挥剑砍过去，星纹劈散雾气，露出里面的景象：巨大的海底洞穴里，珊瑚礁上缠着人类的骨头，骨缝里嵌着和影界一样的符纹。洞穴深处的石棺已经裂开，黑色雾气正从棺缝里涌出来。

突然，石棺里传来响动。一只布满吸盘的触须猛地伸出来，吸住了源无幽的护罩——那触须上沾着黑色影丝，像极了影魔的爪。源无幽挥剑砍断触须，黑色的血溅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石棺里的生物爬出来时，他看清了——那是只巨大的章鱼状怪物，头部长着数十只红色眼睛，每只眼睛里都映着深渊的影子。

“影章。”源无幽轻声道，指尖的星纹亮得更盛。这是深渊的“清道夫”，专门吞噬灵魂滋养裂缝。他脚尖点在珊瑚礁上，跃起来挥剑，星纹劈在影章的头上，溅起黑色的血。影章发出刺耳的尖叫，触须铺天盖地卷过来，他翻身避开，剑刃刺穿触须的吸盘，把影章钉在石棺上。

这时，怀里的万界令牌突然报警，光幕上的红色光点疯狂闪烁——裂缝要扩大了。源无幽拔出剑，转身往回游，影章的触须还在身后追，直到他冲出漩涡，跳进小艇，才听见身后传来重物落水的声响。

萧战把他拉上“镇海号”时，源无幽的玄色里衣已经湿透，发梢滴着海水。苏沐清递来毛巾，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腕，声音里带着颤：“没事吧？”

源无幽擦了擦脸上的水，从怀里掏出块刻着符纹的珊瑚碎片：“是深渊的影章。石棺里的符纹，和影界的一模一样。”他望着远处的漩涡，眼底的冷意像结了冰：“深海里也有深渊裂缝——而且，比坠星谷的更大。”

镇海王李通凑过来，看着碎片脸色发白：“殿下，十年前我见过这符纹——当时有支渔船队失踪，找到的时候，船板上全是这玩意儿。”

源无幽把碎片收进怀里，转身走向舱门：“通知沿海所有城镇，封闭海域，不许渔船出海。”他摸了摸星辰帝剑，剑身上还沾着影章的血：“明天，带玄甲军和丹鼎门的药——我要再下深海。”

苏沐清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药箱，珍珠步摇发出清脆的响：“我陪你去。”她晃了晃药箱：“药尘说，避水丹能炼一百颗——足够玄甲军用。”

源无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烛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星：“好。”

海风裹着咸湿的味道吹进来，远处的漩涡还在旋转，但源无幽知道，他已经抓住了深渊的尾巴。只要顺着这条尾巴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把深渊的老巢连根拔起——就像当年父皇教他的那样：“对付毒蛇，要么不碰，碰了就要斩掉七寸。”

他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星辰帝剑的星纹在掌心亮起来，像颗永不熄灭的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