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把那一团微弱的光,轻轻推了出去。
它穿过指南针的防御,穿过时间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在那片海面上。
那一瞬间,水下所有正在下潜的专员都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轻轻说了一声“醒醒”。
很轻,很短暂,只有一秒。但足够了。
有人猛地停下,有人在通讯频道里喊“撤退”,有人开始快速上浮。水下的队形乱了,但不再是那种被精神污染控制后的混乱,而是求生本能的混乱。
叶安没有时间看结果。
他看到了那个女生——她也在水下。
水下,利维坦的尾巴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冰冷的海水,朝她砸去。
叶安伸出手。
灵力化作无形的手,穿过时间屏障,将那个女生从船舷边猛地拽了过来。
她瞬间消失,避开了那条致命的尾巴,落入指南针的覆盖范围。
然后——剧痛。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灵魂。
叶安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一口鲜血喷出,在时间屏障上溅开,像一朵红色的花。
而这时候,叶安储物戒中的一个小锤子闪了一下灵光,显然是被激活了。
不该作死的。他苦笑着想。
多放的那个静心咒,虽然对于他来说几乎没有消耗,但是他好像被某些存在发现了。
叶安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第二口血硬生生咽回去。然后调集全部灵力,驱动指南针,往回赶。
时间骤然加速。2003、2005、2010——海面的冰层飞速变幻,云层聚散无常,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前狂奔。
叶安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超高速离心机,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死死攥着那个女生,把她护在指南针的范围内,一步都没有松。
白光再次吞没一切。
密苏里号的甲板上,白光炸开。
所有人都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的时候,叶安站在甲板上,浑身是血。
他的面前,躺着一个年轻的女生。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
芬格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步都迈不出去。
然后叶安倒下了。
他吐出一口血,三尺远,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像一棵被砍断的树。
“叶安——!”绘梨衣的尖叫声划破了格陵兰海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