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不写支线剧情片面不完整,写支线篇幅太长
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能加更了
————————————————————
高耸入云的天命总部悬浮于云层之上,金属与玻璃构筑的穹顶,将外界的云海与天光隔绝。
光线穿透特制的幕墙,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主教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的气息,厚重的书架上摆满了成堆的资料,随便拿出一份,都是足以影响世界的重磅情报。
办公桌后,金发的男人正垂眸翻看着一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此时此刻,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主教大人。”
清冷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站在办公桌前的琥珀微微躬身,向奥托递过一个光屏。
奥托抬头,接过光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数据。
琥珀的神情无比认真,哪怕是隔着橘色的护目镜都能感知到其凝重的神色。
“目前珊瑚岛崩坏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贯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琥珀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随着琥珀的话音落下,她轻轻地抬手,一道投影放大在办公室中央。
海面上,一座岛屿赫然在目,只是此刻,岛屿的区域已经被标记为红色高危。
代表崩坏能浓度的数值正在疯狂飙升,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的怪兽,不断冲击着临界线。
“核心区域的崩坏能反应甚至已经超过3000HW,并且,总部与珊瑚岛方面失去了联系。”
琥珀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垂眸看着光屏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眉头微蹙——这个数字太过危险了。
寻常单核律者的理论功率,也不过是2000HW左右,而只要崩坏能浓度达到1000HW,就已经算得上是一场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大崩坏。
3000HW,这意味着珊瑚岛崩坏爆发的核心区域,此刻正涌动着远超常规律者的崩坏能,那里的一切,恐怕早已化作了人间炼狱。
更糟糕的是,失联。
从半小时前开始,珊瑚岛分部的通讯信号就彻底中断,无论是卫星监测还是无线电联络,都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关于幸存者的消息,没有任何关于崩坏兽动向的报告,那座岛屿,就像是突然被某种存在吞噬了一般。
“另外,根据不灭之刃最后传回的情报,神州方面对珊瑚岛进行了干涉,神州巡卫在没有与天命进行联络的情况下,已经入驻市区。”
琥珀念完了最后一条情报,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她的语气忧心忡忡——这些事,无论哪一件,对于天命而言,都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珊瑚岛位于赤道上,是天命划定的管辖区域之一,如今这里爆发超高浓度的崩坏,分部失联,情况危急。
而神州巡卫作为神州本土的防卫力量,向来与天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这次竟然不告而至,擅自进入天命的地盘。
单单是这一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
然而,办公桌后的男人却只是挑了挑眉,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奥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帘,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哦?”
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起来,奥托竟像是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
“天命建立的意义,就是为了消灭崩坏,保护人类。”
奥托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神州主动参与了对崩坏的作战,这是件好事啊。”
“……”
琥珀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于主教的反应。
奥托没有在意琥珀的错愕,他十指交叉,抵在唇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至于珊瑚岛那边的情况……不必担心。”
奥托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仿佛珊瑚的危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学生,比安卡,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提及幽兰黛尔的名字时,奥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位已经无法用天才来形容的少女,纵使单枪匹马,奥托也有信心对方能解决珊瑚岛大崩坏。
“是,主教大人。”
琥珀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恭敬地应道。
她知道,主教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既然他说不必担心,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再继续讨论珊瑚岛的情况,琥珀话锋一转,提及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自从上次在天穹市的行动之后,天命再也没有收集到有关K423的情报。”
琥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并且,情报部门已经可以确认,天穹市的情报商人[灰蛇],是世界蛇的成员。”
灰蛇在天穹市的活跃,一直被天命的情报部门看在眼里,他们本以为这个情报商人只是一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投机者。
却没想到,灰蛇竟然是世界蛇的人。
世界蛇在天穹市的行动不仅仅让天命损失掉了几乎一支最精锐的女武神分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介入,无疑让K423的行踪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琥珀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如今,就连K423曾经抵达天穹市这一情报的真实性,都有待商榷了。”
毕竟,灰蛇是世界蛇的人,他提供的情报,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从一开始,K423就没有去过天穹市,这就是世界蛇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引诱天命入局的陷阱。
办公桌后的奥托却只是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呵呵,或许吧。”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懊恼,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部署丽塔前往天穹市回收空之律者,不过是奥托诸多手段中的一个,而非唯一的手段。
奥托清楚备用手段的重要性,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仅凭这一步棋,就能将K423带回天命。
毕竟,这个世界上,盯着K423的势力,可不止天命一家。
世界蛇,逆熵,甚至是神州,都在暗中注视着这个空之律者的容器。
奥托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那双碧绿的眼眸,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够穿透笼罩在天命前面的迷雾。
直视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奥托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过,我现在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两件事情。”
闻言,琥珀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一,K423正在按照我预期的方向成长。”
奥托缓缓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琪亚娜动用律者的力量,但从各种零散的情报中,他早已拼凑出了真相。
九幽的大崩坏,那股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律者力量,符华遇到生命危险之后,“反面人格”苏醒……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着一件事——空之律者,已经在K423的体内觉醒了。
然而,明明空之律者已经觉醒,但世界上依旧风平浪静。
就连距离九幽海渊最近的神州,都没有遭到多少崩坏的侵蚀。
按照奥托的设想,由于第二律者西琳死于第二次大崩坏,她的核心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浸染了对人类的无尽憎恶,以及毁灭一切的负面情绪。
K423作为西琳的复制体,作为空之律者的容器,在律者力量觉醒的那一刻,理应被这些律者意识吞噬,化作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怪物。
而如果想要完全掌控律者的力量,K423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对抗西琳的意识,同时,还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依旧存在着美好与希望。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律者核心里的恶意,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自我,为人类而战的“律者”。
但奥托曾经以为,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按照K423在圣芙蕾雅学园内的表现,还远远达不到奥托所要求的标准。
于是,奥托甚至考虑过,在必要的时候,用琪亚娜身边最亲密的人的牺牲,来激发她的潜力。
甚至……奥托打算牺牲德丽莎。
可九幽大崩坏之后,全世界的安定如常,却推翻了奥托所有的预设。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律者恶意操控的空之律者会带来的结果。
如此看来,K423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掌握了空之律者的力量。
她不仅没有被西琳的意识吞噬,反而压制住了那些负面情绪,让律者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一点,着实不在奥托的计划之内。
毕竟,第二律者并没有死亡,以及复苏的律者意识没有恶意的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不过在总体上,奥托的计划依旧在稳步推进。
加之K423没有代价地得到了空之律者的力量反而对奥托有利,奥托也就没有对此大动干戈。
况且,这个意外,虽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解,却又更多的是惊喜。
毕竟奥托所需要的,本来就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力量的律者个体,而非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计划通常不会完全按照预想进行,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奥托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尘封的卷宗,那些记载着数百年阴谋与执念的纸页,仿佛在这一刻都泛起了微光。
更不要说,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于这颗星球上的纷争,而是早已蔓延向那个唯一的终点——
虚数之树。
碧绿的瞳孔微微眯起,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依旧恭敬伫立的琥珀,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第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孙女,德丽莎,已经清楚了K423的下落。”
话音落下时,奥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像是猎人看穿了猎物的藏身之处,却不急着收网。
“德丽莎大人?”
琥珀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光屏上的数据流微微闪烁,映亮了她眼底的错愕。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近日以来,极东支部格外安静,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琥珀定了定神,迅速调出极东支部的近期报告,语气恳切地补充道。
“无论是人员调动还是物资申请,都与往常无异,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调几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私下行动的迹象。”
“哈哈……”
奥托闻言,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桌面,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宠溺。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琥珀。”
奥托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清楚在德丽莎的心中,K423有多么重要。”
没有人比奥托更相信感情的力量,在他看来,琪亚娜于德丽莎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冰冷的实验体代号K423。
那是德丽莎需要守护的孩子,是她想要弥补塞西莉亚的精神寄托。
“而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九幽还是天穹市,只要是空之律者可能抵达的地方,都存在着极东支部的踪迹。”
奥托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的情报网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极东支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行动,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九幽大崩坏爆发时,极东支部的女武神小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天穹市事件发生后,德丽莎更是亲自带队前往调查。
那些匆忙的行动,那些焦灼的搜寻,无一不昭示着德丽莎对琪亚娜的在意。
“可是,自从德丽莎从天穹市返回极东支部后,那些搜查K423踪迹的工作,全都突兀地停止了。”
奥托的指尖终于停下了敲击,他微微前倾身体,碧绿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一个向来心急如焚的人,突然变得按兵不动,选择了偃旗息鼓。
这不是放弃,而是……德丽莎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只有确定了琪亚娜的安全,德丽莎才会如此平静。
也只有知道了琪亚娜的下落,她才会停下那些大张旗鼓的搜寻——
因为没有必要了。
“德丽莎一定清楚了K423如今的情况,否则她绝不可能放弃……哦,我的孙女真是长大了,现在,连我这个爷爷都不信任了。”
奥托捂住胸口,故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里却满是揶揄的笑意。
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孙女的“叛离”而伤心。
“……”
琥珀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沉默。
看着奥托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琥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看得出来,主教大人根本没有生气,甚至……还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
奥托放下手,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格外开心的往事。
“前不久,德丽莎与我进行了一场通讯,话里话外,全都是热情的嘘寒问暖。”
奥托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
他想起了德丽莎主动打来的通讯,自己的孙女一反常态,语气格外乖巧。
从天气冷暖问到饮食起居,从天命总部的工作问到他的身体状况,句句都透着贴心的关怀。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真的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孝心打动。
“哈哈,这让我怎么说呢?我当然很感动于我孙女的孝心……可德丽莎那孩子,其实并不擅长于掩盖自己的想法。”
奥托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德丽莎的心思太直白了,她越是表现得乖巧无害,越是刻意避开关于K423的话题,就越是欲盖弥彰。
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生怕被看穿的紧张,全都写在了她的语气里,然后落在了奥托的耳朵中。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我那可爱的孙女,只是想要通过表露无害的方式,蒙混过关。”
奥托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那是属于五百年老阴谋家的锐利,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很明显,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德丽莎那点小心思。
在这场祖孙之间的无声博弈里,德丽莎的那些小伎俩,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被奥托轻易地看破,却又被他温柔地配合着。
甚至直到现在,德丽莎还被蒙在鼓里——她还以为奥托被自己蒙在鼓里。
“但她似乎并不明白,不合时宜的藏拙,反而会适得其反……也罢,就让我亲爱的孙女继续开心一段时间吧。”
不过,即便清楚德丽莎目前掌握着琪亚娜的踪迹,奥托却并没有选择立刻前往极东支部。
想要完成自己的夙愿,奥托现在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
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内。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久别重逢时的相拥与哽咽早已褪去,只剩下尚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
阳光落在琪亚娜洁白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芽衣……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琪亚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明明在神州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和芽衣她们在一起的画面,更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
比如,自己真的真的好想念芽衣。
可此刻真的坐在芽衣的面前,那些翻涌的情绪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略显笨拙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