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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吐出的字句却极有分量,一下下砸在帐内死寂的空气里。
“拜见主公!主公,大喜之事。攸,特来向主公道喜!”
袁绍身子一僵,不由往前探出半寸。
这前头损兵折将,地道成了笑柄,大军顿于坚城之下不得寸进。
满大营挂的全是灰败之气,何来喜事?
“何喜之有?”他盯着许攸。
许攸立在原地,右手掌心在胸口衣襟处重重按了一记。
他没急着往外掏东西,目光如刀,朝大案两侧侍立的持戟亲卫重重刮了一圈。
这种眼色,上位者极懂。
袁绍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亲卫会意,一言不发走出帅帐,反手放平了牛皮大帘。
风声被阻绝在外。
许攸往前再迈两步,声音压得愈发低沉,直往人耳朵里钻:“今夜巡营,游骑于南面林中拿获曹贼信使一名。从其人身上,搜得曹阿瞒发往许都、亲笔写予荀彧的绝密书函!”
曹操写给荀彧的信。
这句话的分量,远胜过在阵前斩杀百名敌将。
荀文若在许都留守,死死捏着曹操的钱粮命脉。
前方主将给后方总管传书,除却催促钱粮兵马,断无旁事可议。
袁绍背脊猛地挺直,手掌在案面上一拍。
那点因连败积攒的疲惫消失殆尽,急切出声:“写了什么?!”
许攸深知火候拿捏的要义。
他自内衫极深处摸出那只灰缎锦囊,两指夹住里头三折的素绢,缓缓抽离。
双手捧着,平举过头顶。
“主公明察,曹贼军中行将断炊。我军破局之时,到了。”
袁绍大半个身子探出大案,一把抓过那方绢帛,径直扯至灯火最盛处。
凑近端详。
右上角四个大字起首。
“文若亲启”。
墨色极浓,下笔狂躁。
那字迹不似曹阿瞒往日卖弄风骚时的草书,凌乱无章,力透纸背。
他顺着行文向下掠去。
“军中存粮不足旬月之用,将士日仅一餐,战马嚼食已减半。”
这字写得飞快,多处未及蘸墨,留下极显眼的粗粝飞白。
尤其是收尾处的急迫。
写这信的人急疯了。
急得连统帅的体面都顾不上,急得连研墨的功夫都省了。
袁绍捏着绢帛的边角,将其反转。
对着火光,审视布纹背后的墨迹浸透程度。
视线继而挪回正面,落在那处最显眼的巨大墨斑上。
那是收笔时力道彻底失控,笔毫在绢面上重重一顿造成的污迹。
是走投无路的仓皇。
他太了解曹孟德。
若非真到了悬崖边上,断不肯在手下谋臣面前露出这等丧家犬般的绝望。
一笔一划皆合他袁本初的推断。
他本就认定曹军兵少粮寡,绝撑不过深秋。
如今,这实打实的证据结结实实拍在了脸前。
大患将除的畅快感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原本压在眼底的阴霾被这团文字烧得精光。
终日拧在一起的死结一点点向两边舒展。
“好!好啊!”
袁绍大喝出声,单掌劈在案沿,震得竹简哗啦作响,铜盏里的残火猛地往上一跳。
曹阿瞒,你终究是熬不住了!
许攸将这一切全数收归眼底。
成了。
那封烧毁的真信,那几点苦心孤诣做戏的墨斑。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
这是绝佳的契机,绝不能让主公再有半点瞻前顾后的余地。
他抢上前一步,语速飙升,字字直戳对方的心口。
“主公!曹贼缺粮至此,营中军心必浮,断然撑不过旬月!此时若遣一支精锐轻骑,绕开其正面坚壁,奇袭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