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阶级之论,不过是煽动怨怼、制造纷乱,以为谋夺天下之饵!
治乱之要,不在强分贫富,而在明君贤臣、扶正抑奸,方能安民生、息纷争。
其四,禅让共治,纯属空谈。
古之禅让,唯尧舜可行。今张远拥兵割据,所言禅让、共治,皆为笼络人心之辞。大权一得,必行专制,古今枭雄,莫不如此。
其五,倡言百家,实则禁言。
张远口称“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而行事与之相悖。
斥新儒为伪学,骂世儒为儒蠹,凡与己异者,皆目为妖言邪说。
此非争鸣,乃独尊;非齐放,乃独艳。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言论自由,惟顺其心方为自由;人间平等,惟屈其威方为平等。何其谬哉!
赤匪之妄:以空想为理,以欺世为术,以夺权为要。
俗谓恶鬼披美人之皮,甘言媚行以欺世人,今观张远之徒,言虽善而心实险,论虽高而行必恶,正是画皮惑世、包藏祸心之辈!
天下士民,当明辨警醒,勿为所惑。
守纲常,循正道,方为安身立命、天下太平之基。
纲常乃天地之序、人伦之则,赤匪逆天背道,纵一时猖獗,终必覆亡,天理昭彰!
刘协得见此文,反复诵读数遍,只觉字字切中要害,龙颜大悦,当即传旨重赏夏侯兰——赐黄金百镒、锦缎五十匹,又令文吏连夜誊抄百份,以八百里加急遍发天下州郡,昭告四方。
夏侯兰连日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早已油尽灯枯。
他只勉强撑着案沿起身谢恩,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直直栽倒于案前,笔墨翻倾,就此一病不起。
而这篇《戳破赤匪画皮论》,经官方力推,在各州郡官学、世家望族之间争相传阅,不少此前被《新天下策》打动、摇摆不定的士子拍案叫绝:“夏侯公一语中的!赤匪那套道理,终究是自相矛盾,根本圆不上!”
就连此前被“还田于民”“选贤与能”打动的寒门士子、底层百姓,也开始心生犹豫——是啊,就算张远说要“分阶段”,可眼下连温饱都成奢望,那些遥不可及的“公天下”理想,怕是真的镜花水月。
舆论场上的风向,竟被夏侯兰这一篇雄文,硬生生拉了回来,倒向汉室。
彭城的军帐里,张远手持抄来的《戳破赤匪画皮论》,反复读了数遍,忽然拍案大笑:“夏侯兰啊夏侯兰,你总算拿出真本事了!
果然,最懂你的,从来都是你的对手。
他这反驳,句句切中要害,有理有据啊!”
郭嘉看完亦颔首:“他这文章,精准戳中了我们的软肋——生产力不足,民生凋敝,我们的诸多主张,在旁人看来,确实难逃‘空想’之嫌。”
“人总是要有理想的,万一实现了呢?”张远朗声一笑,“待我写一篇文章,在和他讨论一番。”
可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晃掀帘而入,面色沉凝:“不好,关羽那家伙,死了!
徐州这边的局势,怕是要大变了!”
张远愕然:“我不是早传令给王红、凌豹了?再三叮嘱,关羽若死,刘协必无顾忌会率军逃窜,让他们只困不杀,切勿轻举妄动的吗?”
徐晃眉头紧锁:“王红和凌豹确实按令行事,还特意演了一出‘关云长水淹七军’的戏码,故意让关羽声威大震,好稳住刘协的心思。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关羽声势正盛的关头,竟莫名被人割了首级,死得不明不白!”